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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
脸上惊怒交加,声音都变了调,指着那鬼影厉喝。
他身后的侍卫,如梦初醒,拔刀就要上前。
“嗬…嗬…嗬…” 鬼影发出低沉、诡异的笑声,如同夜枭啼哭。
他并不躲闪,反而向前,飘了一步。
敞轩四壁悬挂的几面巨大铜镜,在惨绿烛火的映照下,镜面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
镜中映出的,不再是惊慌失措的宾客,而是一幅幅,血淋淋的画面!
残阳如血,崩塌的洛阳城墙下,一个酷似庾亮的身影。
被数名凶悍的鲜卑骑兵围攻,浑身浴血,甲胄破碎!
混乱的战场上,一匹快马,驮着一名信使,手持令箭,正冲向错误的方向!
建康城,庾府密室,年轻时的庾冰,看着一份染血的密报。
脸上露出,狂喜而狰狞的笑容,将密报投入火盆!
“啊——!鬼!有鬼!” “镜子!镜子里面有东西!” 宾客们彻底崩溃了!
尖叫、哭喊、推搡、桌椅翻倒声、杯盘碎裂声,响成一片!
什么清谈雅士,什么名流风范,在直面“地狱景象”的恐惧面前,荡然无存!
“不!是幻术!是冉闵的诡计!杀了他!” 庾冰目眦欲裂,歇斯底里地嘶吼。
拔出腰间,装饰用的佩剑,状若疯狂地,扑向那鬼影!
就在他剑尖,即将触及鬼影的瞬间!
“噗——!”庾冰前冲的身体猛地僵住!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胸口!
他脸上得意的红晕,瞬间被一种极致的痛苦,和难以置信的灰败取代!
他手中的佩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嘴角先渗出一大口粘稠、乌黑的血液,散发着与冉闵毒血,几乎一模一样。
带着腥甜与金属锈蚀气味的黑血,最后如同喷泉般,从他口中狂涌而出!
血雾弥漫,溅射在惨绿的灯火上,发出“嗤嗤”的轻响,腾起带着甜腥味的黑烟!
黑血喷在他面前的案几上,那杯他刚刚饮过的、还剩小半的琉璃酒杯被打翻。
殷红的葡萄酒液,混合着乌黑粘稠的毒血。
在案面上肆意流淌、交融,形成一幅妖异而绝望的图案。
“呃…嗬…毒…” 庾冰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
眼珠暴突,布满血丝,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喷出的黑血。
又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那依旧静静站立的身影。
黑洞洞的“眼窝”中,鬼火依然在跳跃,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卢…辩…酒…‘忠魂散’…你…你…换了…引…” 他终于明白了!
那杯让他飘飘欲仙、自觉掌控全局的美酒里。
被卢辩混入了,真正的、致命的“醉生梦死引”!
无相僧的亡魂索命,只是引爆这剧毒的引信!
无相僧那僵硬扭曲的“庾亮”面孔上,嘴角似乎极其诡异地,向上拉扯了一下。
形成一个无声的、嘲讽的“笑容”。
庾冰的身体,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倒在船板上。
在他自己喷出的、混合着红酒与黑血的污秽之中,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灰败的脸上,那两团酡红妖异地燃烧着,如同回光返照。
七窍之中,开始渗出细密的、乌黑的血丝。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绝望的喘息。
眼神涣散,仿佛看到了,无数向他索命的冤魂。
敞轩内,混乱达到了顶点。宾客们哭爹喊娘,争先恐后地涌向出口,互相践踏。
惨绿的灯火在阴风中摇曳,将奔逃的人影投射在墙壁和铜镜上,如同群魔乱舞。
丝竹管弦的碎片散落一地,浸泡在流淌的酒液和血污之中。
无相僧的鬼影,在混乱中悄然退去,如同从未出现。
只有庾冰倒在自己毒血中的抽搐身影,和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甜腥死亡气息。
宣告着秦淮河上“清谈雅集”的终结,也拉开了东晋朝堂,新一轮血腥风暴的序幕。
画舫外,秦淮河水依旧倒映着,虚幻的繁华灯火。
波光粼粼,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三幕:心证道
邺宫寝殿,血腥与药味混合的死亡气息,几乎凝固成了实体。
那三根定魂金针,针尾的墨色已侵蚀到,针身三分之二处。
如同三条毒蛇,死死缠绕着,冉闵濒临崩溃的心脉。
他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伴随着身体痛苦的痉挛,和喉间黑血的溢出。
生命之火,在墨色的毒焰中,摇曳欲熄。
慕容昭跪在榻边,素白的纱裙,早已被汗水和溅落的黑血,浸染得斑驳不堪。
她左手腕包裹着纱布,那是多次取血入药的痕迹,纱布边缘,渗出淡淡的金色。
右手捻着金针,指尖因为过度专注和灵力消耗,而微微颤抖。
她清丽的容颜上,只剩下一种被逼到绝境的、近乎疯狂的专注。
额角汗珠滚落,滑过紧抿的苍白嘴唇,滴落在冰冷的金砖上。
“寒潭龙涎…药力…快压不住了…” 她声音嘶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惊惶。
从建康“浮生醉”画舫上,夺来的那点寒潭龙涎香,只能暂时冰封“墨心鳞”的蔓延。
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上,覆一层薄冰,随时都可能,被下面狂暴的毒火冲破!
褚怀璧佝偻着背,站在稍远处,脸色灰败如土。
他手中紧紧攥着,那份刚从建康快马加鞭送来的密报。
上面详细记录了,“浮生醉”画舫上庾冰毒发身亡、东晋朝堂陷入大乱的惊人消息。
这本应是“胜利”的战报,此刻却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手心剧痛。
庾冰死了,死于他们设下的剧毒,东晋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