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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
“南下荆襄?”王猛的手指移到江陵一带,“桓楚虽弱,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我军南下,首先要面对,桓谦的抵抗。即便拿下地,接下来呢?”
“是替桓玄挡住阿提拉的兵锋,还是与即将西进的冉闵争夺江陵?”
“无论哪种,都是为他人火中取栗,消耗我大秦宝贵的国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属官有些恍然又有些困惑的脸,继续道。
“至于冉闵北伐……让他去便是。他与慕容恪,是猛虎与蛟龙的死斗。”
“无论谁胜谁负,都必然元气大伤。我们何须急于一时?”
“那……丞相,我们难道,就坐视不管?”
“万一阿提拉吞并荆楚,或是冉闵击败慕容恪,势力大涨……”属官忍不住问道。
王猛的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
那是一种属于顶级谋士的、洞悉全局后的,自信与从容。
“静默,不等于,无所作为,传我令。”
“一,命‘冰井台’,加大对各方的渗透,尤其是匈人内部和冉魏高层。”
“我要知道,阿提拉下一个目标的,准确情报。”
“以及冉闵麾下,玄衍、墨离的具体动向。”
“二,密令陇西、凉州驻军,加强对吐谷浑等势力的监视,确保西方无忧。”
“三,督促司隶校尉部,加快推行《黎元律》。”
“鼓励农耕,修复水利,今冬明春,关中的粮仓,必须再满三成!”
“四,着兵部与将作监,核查武库,督造军械。”
“尤其是,强弓硬弩与攻城器械,以备不时之需。”
他的声音,虽然因疾病,而略显虚弱。
但每一条命令,都清晰无比,逻辑严密,仿佛早已在心中,推演了无数遍。
“我们要做的,是让我们的壁垒更高,粮草更足,兵器更利,士卒更精。”
王猛的目光再次落回舆图上,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未来的腥风血雨。
“待到这天下群雄,拼得两败俱伤,精疲力尽之时……”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属官已经明白了,那未尽之言。
那是一种可怕的耐心,一种基于绝对实力和精准算计的、近乎冷酷的自信。
“学生明白了!谨遵丞相令!”属官心悦诚服。
他深深一揖,转身快步离去,传达命令。
王猛独自留在书房内,窗外秋风呼啸,卷动着枯枝,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他再次拿起朱笔,在那幅巨大的舆图上,属于前秦的关中区域,画了一个圈。
这个圈,仿佛一道无形的壁垒,将外界的纷扰与战火,暂时隔绝。
长安的静默,并非怯懦,而是在积蓄一场,足以席卷天下的、更大的风暴。
第二幕:仁君忧
与前秦丞相府的简朴、务实,甚至略带压抑的氛围不同。
帝国的权力中心皇宫,则显得更为恢弘、庄重。
同时也弥漫着一种,更为复杂微妙的气息。
秦王苻坚,此刻并未身着威严的冕服,而是一身较为随常的,玄色绣金龙纹常服。
正站在殿内,一幅几乎占满整面墙壁的,巨幅天下舆图前。
他的身材,高大挺拔,臂长过膝,面容英武。
双目开阖间隐有神光,正是年富力强、雄心勃勃的年纪。
他的气色红润,周身散发着一种,蓬勃的、近乎理想主义的热情。
然而,此刻这位志在,“混六合为一家”的雄主,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霾。
他的目光在舆图上快速移动,从烽火连天的幽州,到暗流涌动的江陵。
再到秣马厉兵的建康,最后定格在,代表长安的那个点上。
“想不到,真是想不到……”苻坚喃喃自语。
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一丝困惑,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慕容氏立国数十载,雄踞河北、幽州、辽东等地。”
“竟被一伙从西方冒出来的胡骑,逼得如此狼狈?”
“还有那冉闵,一纸杀胡令,几乎凭一己之力,在江东撑起了,汉家旗幡……”
“这天下,当真是英雄辈出,变幻莫测。”
他身后,侍立着几位近臣,包括尚书左仆射权翼,以及几位氐族宗室重臣。
众人神色各异,有的面带忧色,有的则跃跃欲试。
“陛下,”一位身材魁梧、嗓门洪亮的氐族宗室将领,忍不住上前一步。
他是苻坚的堂叔,官居卫大将军的苻菁,“如今慕容燕两线作战,捉襟见肘。”
“正是我大秦东出潼关,收取关东的,大好时机啊!”
“臣愿领精兵五万,直取彭城,为陛下拿下这中原腹心之地!”
苻坚闻言,并未立刻表态。
而是将目光投向一旁,沉默不语的权翼:“权爱卿,你以为如何?”
权翼,这位以刻板、多疑着称的“暗影尚书”,微微躬身着身子,眼帘低垂。
用他那特有的、带着一丝阴冷气息的嗓音,回答道。
“陛下,卫大将军勇武可嘉,然……时机未至。”
他抬起那双“三白眼”,扫了一眼舆图。
“慕容燕虽疲,但慕容恪、慕容垂、慕容友皆乃当世名将,根基犹在。”
“我军若东出,慕容俊必派大军,倾力相抗。”
“届时,我军独力面对,慕容氏全力反扑,胜负难料。”
“即便胜,亦是惨胜,且要立刻面对,消化关东烂摊子的难题。”
“以及……很可能来自匈人,或冉闵的威胁。此乃火中取栗,智者不为。”
苻菁有些不以为然:“权仆射,未免太过谨慎!”
“慕容氏主力,被匈人和冉闵牵制,哪还有余力顾及彭城?机不可失啊!”
权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