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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夫人,都曾被可足浑皇后构陷。
那种忠而见义、功高震主的悲凉,几乎要将他吞噬。
但他看着慕容友,那沉稳而隐含忧虑的眼神,最终还是强行将这股郁气压了下去。
“三哥……我明白了。”慕容垂的声音有些沙哑。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从城内疾驰而来,是一名来自龙城的传令宦官。
“范阳王、吴王接旨!”宦官尖细的嗓音在城头响起。
慕容友与慕容垂对视一眼,整理了一下甲胄,单膝跪地接旨。
旨意中,慕容俊首先褒奖了二人击退匈人的功绩,赏赐了一些金银帛缎。
但随后,话锋一转,强调襄阳乃国之南门,命慕容友务必坚守,不得擅自出击。
而对于慕容垂,旨意则令其“稍作休整后,即率本部兵马,移防河间”。
理由是“防备并州刘显残部,及可能西窜的匈人偏师”。
河间,地处幽州与冀州交界,虽然也是要地。
但比起直面阿提拉主力的襄阳前线,其重要性和危险性,显然不可同日而语。
这道旨意,明升暗降,调虎离山的意味十分明显。
慕容垂跪在地上,低着头,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紧紧咬着牙关,几乎能听到自己牙齿摩擦的声音。
移防河间?分明是怕他功高盖主,不愿让他继续留在能够建立不世之功的主战场!
慕容友心中,也是一沉,但他城府更深。
面上不动声色,率先叩首:“臣,慕容友,领旨谢恩!”
接过圣旨,打发走宦官后,城头上的气氛变得异常压抑。
慕容垂猛地站起身,一拳砸在旁边的垛堞上,坚硬的墙砖竟被他砸得出现了裂痕。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皇兄他……他就如此容不下我吗?!”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悲愤和不甘。
慕容友按住他的肩膀,力道沉稳:“道明,慎言!”
“旨意已下,遵命便是。河间亦是重镇,守好河间,同样是为国效力。”
慕容垂看着慕容友,眼中满是血丝:“三哥!”
“你告诉我,这样下去,大燕还能有希望吗?外有强虏,内……内……”
他终究没有把,“内有权奸昏主”这句话说出口,但那绝望的眼神,已说明了一切。
慕容友无言以对,只能用力按了按他的肩膀。
兄弟二人站在,血与火洗礼过的城头,望着暂时退却的敌人。
心中却无半分胜利的喜悦,只有对家国未来的深深忧虑。
以及一种难以言说的、来自内部的寒意。
襄阳的烽火暂时平息,但大燕帝国内部的裂痕,却在这“均衡”之下,悄然加深。
慕容垂这颗最耀眼的将星,其命运似乎正被一步步,推向未知的深渊。
第三幕:云压城
长江,这条横贯华夏的巨龙,在流经江陵段时,水色似乎都变得愈发深沉晦暗。
并非天象有异,而是北岸那无边无际、如同瘟疫般蔓延的营帐。
将一种凝重的煞气,投射到了江天之间。
匈人帝国,“狼主”阿提拉的大纛。
一面巨大的、绣着狰狞“苍狼噬日”图腾的黑色旗帜。
矗立在连绵营地的中央,如同狼群中昂起的头颅。
冷漠地俯瞰着南岸,那座在历史中刻下过无数印记的雄城,江陵。
营地毫无章法,却充满了野蛮的生命力。
不同于中原军队,讲究的营垒分明、沟壑齐整。
匈人的营地,更像是一个自发形成的游牧聚落。
核心区域是阿提拉的本部“苍狼卫”,帐篷更大,也更整齐一些。
周围堆砌着缴获的武备,燃烧的篝火上炙烤着整只的牛羊。
油脂滴落火中,噼啪作响,混合着士兵们粗野的喧哗,和带有异域腔调的战歌。
更外围,则是色彩、形制各异的仆从军营地。
来自遥远西方的哥特人、阿兰人、萨尔马提亚人……
他们保留着自己的习俗和装备,如同依附在巨狼身上的虱虫。
混乱,躁动,却又被更强的力量束缚着。
空气中弥漫着马粪、汗臭、未鞣制的皮革、烤焦的肉味。
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来自西方香料的混合气味。
这气味构成了匈人大军独一无二的标识,如同狼群留下的标记,充满了侵略性。
一匹通体乌黑、唯有四蹄雪白的战马,在亲卫“苍狼卫”的簇拥下,缓缓行至江边。
马背上,正是阿提拉。他并未穿戴那套华丽的、带有萨珊波斯风格的鳞甲。
仅着一身深色的匈奴传统皮袍,外罩一件厚重的狼皮斗篷。
他的身形并不如传说中,那般巨人般雄伟。
反而显得有些精悍瘦削,但每一寸肌肉,都仿佛钢铁绞索般紧密。
面容扁平,黄皮肤,但那双琥珀色的、如同真正狼眸的眼睛,深邃得令人心悸。
他沉默地望着江面,望着对岸那座在夕阳余晖中,显得格外孤寂的江陵城。
“狼主,”一个声音在身边响起,带着西方口音,但匈奴语流利非常。
说话的是奥涅格西斯,全军副帅,那位哥特裔的战略家。
他穿着融合了,匈人与罗马风格的实用甲胄,腰间挂着羊皮地图筒。
“斥候回报,江陵四门紧闭,护城河引的是活水,很麻烦。”
“城头守军旗帜尚算严整,主要是桓玄的西府兵旧部。”
“还有吴甫之、皇甫敷等人的旗号。”
阿提拉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而沙哑,如同砂石摩擦:“困兽犹斗。”
“桓玄……一只躲在华丽羽毛下的病鸡罢了。他的挣扎,只会让狩猎更有趣。”
他顿了顿,琥珀色的眸子,闪过一丝冷光,
“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