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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人,怯怯地开口。
“苻坚家对我们……也未必安好心。这些年,我们的日子越来越难了。”
“这个阿提拉……听说真的很厉害,连慕容恪都拿他没办法。”
“如果他,真能帮我们复国……”
“复国?屁的复国!” 呼延豹怒斥道,“给他当先锋,去打并州?”
“那就是让我们去当炮灰!打下来,是他阿提拉的!”
“打不下来,死的是我们的儿郎!到时候,我们还有什么本钱谈条件?”
“不过是换了个主子,而且是个更凶狠、更不可测的主子!”
“但……若是不答应,他真的大军压境……我们……我们挡得住吗?”
又一个头人忧心忡忡地说道,脸上充满了,对未知强敌的恐惧。
争论瞬间爆发,有人被“并州王”的许诺,以及复国的可能性所吸引。
认为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值得冒险一搏。
有人则对阿提拉的威胁感到恐惧,认为不能激怒,这个强大的敌人。
而像呼延豹这样的激进派,则感到深深的屈辱,主张强硬回绝。
刘显听着手下们嘈杂的争论,只觉得头痛欲裂。
他何尝不知,阿提拉的许诺,可能只是画饼?何尝不知充当先锋的危险?
但他更清楚,拒绝的后果,很可能是毁灭性的。
阿提拉的信中,透露出的那种自信和冷酷,让他毫不怀疑对方说到做到的能力。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卷羊皮纸上,落在那狰狞的狼头印记上。
这不仅仅是一封诏书,更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
被强行塞到了他的手中,逼着他做出选择。
是握住匕首柄,冒险一搏,还是握住匕首刃,坐以待毙?
“够了!” 刘显猛地一声低喝,压下了所有的争论。
他脸色铁青,眼神中充满了,挣扎与决断前的痛苦。
“此事,关系我族存亡,不可不慎。”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篝火旁。
将那卷羊皮纸凑近火焰,仿佛要将其烧毁,但最终又停了下来。
他不能毁掉它,这是阿提拉的“诏令”,也是他必须面对的现实。
“沮渠萨满,” 刘显转向一直沉默的老萨满,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恳求。
“请您……举行血祭,沟通长生天与祖先之灵。我……需要指引。”
他又看向呼延豹和众头人:“此事,绝密!”
“任何人不得泄露半分,违令者,族规处置!”
“你们都先下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离开孤狼堡!”
众人神色各异地退下了,狼首堂内只剩下刘显一人。
以及那跳跃不定的篝火,和那卷仿佛重若千钧的羊皮纸诏令。
他孤独地站在昏暗的光影中,背影显得格外萧索。
一边是日渐沉重的枷锁,一边是来自西方、充满未知与危险的“橄榄枝”与利刃。
匈奴这艘在风雨中飘摇的破船,究竟该驶向何方?
第三幕:血祭引
孤狼堡深处,一处位于山腹、终年不见阳光的天然石窟,被开辟成了祭祀之地。
这里比狼首堂,更加阴暗、潮湿。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混合了草药、血腥和陈年烟火的怪异气味。
石窟中央,是一个用黑色石头,垒砌的简陋祭坛。
坛上摆放着,几个磨损严重的青铜祭器,以及一些风干的兽头和骨骸。
祭坛周围墙壁上,用不知名的矿物颜料,描绘着一些早已模糊不清的画面。
关于狼、狩猎和星辰的古老壁画,那是匈奴先祖留下的记忆碎片。
老萨满沮渠,已然换上了一身更加庄重、却也更加破旧的法袍。
上面缀满了更多、更古老的兽骨和羽毛。
他站在祭坛前,紧闭双目,口中念念有词,是一种古老而晦涩的匈奴语祷文。
声音低沉而富有韵律,仿佛在与无形的存在对话。
刘显褪去了皮甲与大氅,仅着一身素色布衣,恭敬地跪在祭坛下方。
呼延豹及几名最核心的部落头人也肃立在旁,人人面色凝重。
祭坛上,作为祭品的是,一匹刚刚宰杀的纯黑色公马。
马头被斩下,正对着祭坛,无神的眼睛空洞地望着上方。
脖颈处的鲜血,汩汩流入一个巨大的石盆中,浓烈的血腥气几乎令人作呕。
这是匈奴最高规格的血祭,只有在面临部族存亡的,重大抉择时才会举行。
沮渠萨满的祷文声越来越高亢,他手中的神杖开始剧烈地颤抖。
上面的铜铃和骨片相互碰撞,发出杂乱而令人心悸的声响。
他围绕着祭坛,跳起一种怪异而古老的舞蹈。
步伐蹒跚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感,仿佛被某种灵体附身。
突然,他猛地停下脚步,睁开双眼!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眸,此刻竟变得一片惨白。
仿佛失去了瞳孔,只有眼白,直勾勾地“望”向虚空。
“呜嗷!”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悠长的狼嚎,从沮渠萨满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回荡在空旷的石窟中,震得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刘显等人浑身一颤,将头埋得更低,心中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祖先之灵……在愤怒……” 沮渠萨满的声音,变得嘶哑而扭曲。
仿佛有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他们在血与火中哀嚎……”
“他们看到了……破碎的旗帜……和……陌生的狼烟……”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手指胡乱地指向虚空。
“东方……是囚笼!是缓慢的死亡!”
“西方……西方……是风暴!是吞噬一切的风暴!”
“但也……但也有一线……微光……在风暴眼中……”
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