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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隐约的骚动和兵刃撞击之声!
虽然很快平息,但足以让殿内三人惊得魂飞魄散。
“怎么回事?!”桓玄猛地跳起,脸色惨白如纸,“是叛军?还是匈人打进来了?!”
庾仄慌忙拔刀冲出殿外查看,片刻后回来,脸色更加难看。
“陛下,是……是几个饥饿的宫卫,因口粮分配不公,发生了械斗,已被镇压。”
虚惊一场,却让桓玄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瘫软在御座上,浑身被冷汗浸透。
这座他赖以存身的皇宫,此刻在他眼中,已与遍布饿殍和叛徒的修罗场无异。
暗流,已在宫墙之内汹涌澎湃。而这股暗流,正迅速向整座江陵城蔓延。
第二幕:饥饿城
江陵城头,已不复往日森严,守军的阵列显得稀疏松散。
许多士兵有气无力地靠在垛堞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城外连绵的匈人营垒。
更远处隐约传来的,是冉魏军与匈人交战的声音。
他们手中的兵器,似乎也因主人的虚弱而失去了锋芒。
饥饿,是比匈人刀箭更可怕的敌人。
每日配发的口粮,已经从稀粥变成了几乎是清可见底的米汤。
里面漂浮着几片可怜的菜叶和一些说不清来源的、口感粗糙的“杂屑”。
即便如此,也常常无法按时足量发放。
士兵们腹中雷鸣,四肢乏力,握着长矛的手臂都在微微发抖。
吴甫之沿着城墙巡视,他的心如同被浸在冰水中。
他能清晰地看到士兵们脸上菜色的饥容,看到他们因缺乏营养而浮肿的脚踝。
听到他们肚子里因饥饿而发出的、无法抑制的咕噜声。
在一个拐角的箭楼里,他发现几名士兵正围着一口小锅。
锅里煮着一些黑乎乎、散发着怪异气味的东西。
“你们在煮什么?”吴甫之沉声问道。
士兵们吓了一跳,看清是吴甫之后,纷纷跪倒在地,脸上露出惶恐之色。
为首的一个老兵颤声道:“将军……我们……我们实在饿得受不了了……”
“这是在城墙根下挖到的……一些……一些老鼠和……和……”
吴甫之的目光扫过那口锅,看到里面翻滚的,除了几只瘦小的老鼠。
似乎还有一些无法辨认的、像是皮革或树根的东西。
他的胃部一阵翻滚,几乎要呕吐出来。
但他看着这些士兵绝望的眼神,斥责的话却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让他们恪守军纪,饿着肚子去打仗吗?
“起来吧。”吴甫之的声音异常沙哑,“……吃完之后,回到岗位上去。”
他转身离开,脚步有些踉跄。身后传来士兵们压抑的、带着哭腔的谢恩声。
不仅仅是士兵,城内的秩序也在加速崩坏。
尽管实行了严格的宵禁和配给制,但黑市依旧在以更隐秘的方式运作。
粮价早已突破了天际,一块巴掌大、掺杂了麸皮和沙土的饼。
就能换走一个平民家中最后的积蓄,甚至是一个女儿。
偷盗、抢劫,甚至更恶劣的案件,在巷陌深处时有发生。
负责维持秩序的兵士,有时自己也参与其中。
或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他们同样饥饿。
疾病的阴影更加浓重,缺乏药物,卫生条件恶劣,痢疾和伤寒开始在军民中传播。
每天清晨,都能看到用草席包裹的尸体被运出营房或民居。
集中到指定的区域等待焚烧,以免引发更大的瘟疫。哀哭之声,不绝于耳。
吴甫之回到自己的临时指挥所,一座靠近城墙、原本是仓库的坚固石屋。
他的副将迎了上来,脸色凝重地递上一份简短的报告。
“将军,这是各营今日上报的非战斗减员人数……”
“又比昨日增加了三成。大多是饿死,或者病饿交加……”
吴甫之接过报告,看都没看,直接扔在了桌上。
数字已经失去了意义,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条曾经鲜活的生命。
“皇宫那边……有什么动静?”他更关心这个。
副将压低声音:“我们的人发现,宫内的楚宫卫似乎在秘密调动。”
“一些重要的箱笼,也在往靠近水门的宫殿搬运……”
“还有传言说,卞尚书令的家眷,昨日已悄悄乘船离开了江陵。”
吴甫之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果然!桓玄和他们的核心心腹,已经准备抛弃这座城,抛弃这满城的军民了!
“皇甫将军那边呢?”他又问。
“皇甫将军派人传话,说……‘时机将至,望将军早作决断’。”
决断的时刻,终于要来了。吴甫之闭上双眼,脑海中闪过城下被虐杀的同胞。
闪过那些煮食老鼠的士兵,闪过满城饥民的哀嚎,也闪过桓玄那猜忌而疯狂的脸。
忠诚?对这样一个只顾自己逃命,视军民如草芥的“君主”,还有什么忠诚可言?
道义?保全这满城军民的生命,难道不是最大的道义?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决然。
“传令下去,”他对副将,也是对自己最信任的心腹说道。
“让我们的人,做好准备。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妄动。”
“但一旦……看到我的信号。”
“立刻控制我们所负责的东门和北门区域,尤其是通往水门的要道!”
“另外,想办法……秘密联系城外冉魏军的人。告诉他们,江陵……可以献。”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其艰难,却又带着一种卸下千斤重担般的释然。
为了这满城生灵,他吴甫之,甘愿背负这“叛将”之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