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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沉默不语的王猛,沉声道。
“此事关系重大,容朕与丞相,及众卿商议后再决。”
“仲华,你一路辛苦,且先回府好生休养,伤势要紧。”
姚苌知道不能过于急切,恭敬领命,退出了大殿。
临走前,他眼角的余光与王猛那深不见底的目光有一瞬的交汇,心中不由一凛。
姚苌退下后,暖阁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苻坚的怒火并未消散,但已被姚苌的表演和现实的复杂性稍稍拉回。
“景略,”苻坚的声音低沉下来,“你怎么看?”
“姚仲华所言,可信几分?蜀地……当真已反到如此地步?”
王猛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长安城恢弘的景象,缓缓道。
“陛下,姚苌之言,不可不信,亦不可全信。”
“蜀地之乱,根在人心思定,惧于远征,加之姚苌施压过甚。”
“侯晖等悍将借机生事,谯纵……或首鼠两端,或确为部下所挟。”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然,无论缘由为何。”
“谯蜀既立,便是公然反叛。此风,绝不可长!”
第二幕:太极殿
次日清晨,太极殿。
庄严肃穆的朝会,因蜀地叛乱的消息,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氛。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御座上面沉似水的苻坚,以及他身旁肃立如松的王猛身上。
苻坚没有绕圈子,直接将姚苌的奏报和蜀地谯纵称王、封锁关隘,告知群臣。
话音刚落,大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狂妄!区区蜀地,蕞尔小丑,安敢僭越称王!”
“陛下!臣请立即发兵,剿灭此寮!以正国法!”
“当以雷霆万钧之势,犁庭扫穴,让天下人知道,背叛大秦的下场!”
以阳平公苻融、建节将军邓羌为首的武将集团群情激愤,纷纷出列请战。
他们大多出身氐族,性格刚猛,视蜀地的叛乱为对前秦权威的严重挑衅。
主张立即以,最强硬的手段予以粉碎。
“陛下,”尚书左仆射权翼出列,他代表着寒门文官的意见,语气相对谨慎。
“谯纵造反,罪在不赦。然,用兵之道,需审时度势。”
“如今我大秦,南有匈人窥伺,东有慕容燕国居心叵测,陇西吐谷浑亦蠢蠢欲动。”
“若此时大举兴兵入蜀,蜀道艰险,易守难攻。”
“一旦战事迁延,恐四方有变,首尾难顾啊!”
太尉毛贵,氐族元老,也捻着胡须沉吟道:“权仆射所言,不无道理。”
“蜀地虽反,然其力有限,不过据险自守。”
“而我大秦心腹之患,仍在河北慕容燕国。”
“是否可先遣使斥责,观其动向,或令周边镇将施压,迫其自乱?”
“毛太尉此言差矣!”邓羌声如洪钟,反驳道。
“正是因为我大秦四面皆敌,才更不能示弱!”
“若连蜀地这等叛逆都能容忍,则冉闵、慕容恪等辈,岂不更加轻视我朝?”
“届时狼烟四起,才是真正的危局!必须速战速决,以霹雳手段,显菩萨心肠!”
“邓将军!蜀道之难,非同小可!当年钟会、邓艾灭蜀,亦费尽周折!”
“岂是你说速战就能速决的?”权翼据理力争。
“哼!我大秦锐士,岂是魏国兵马可比?”
“此非兵力强弱问题,乃天时地利……”
朝堂之上,主战派与缓征派争论不休,声音越来越高,气氛也越来越紧张。
氐族武将多主战,认为尊严和威慑更重要。
而部分文官和较为稳重的宗室,则担忧多线作战的风险。
苻坚端坐御座,听着下方的争论,眉头紧锁。
他内心倾向于主战,蜀地的背叛触及了他的底线和理想,他无法容忍。
但权翼、毛贵等人的担忧,也并非没有道理。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而沉稳的声音响起,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陛下,诸位大人,可否容猛一言?” 众人望去,正是丞相王猛。
他缓缓出列,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整个太极殿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帝国真正的掌舵人,他的意见将具有决定性的分量。
王猛先是对苻坚躬身一礼,然后转向群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谯蜀之叛,非疥癣之疾,实乃心腹之患。”
“其害不在其兵力多寡,而在其开了一个极其恶劣的先例。”
“即,据险便可自立,抗命便能称王。”
“此例一开,若我大秦不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扑灭,则陇西诸羌,有效仿之可能!
“届时,才真正是天下崩裂,烽烟遍地!”
他这番话,直接站在政治影响和战略全局的高度。
点明了迅速镇压的必要性,让许多原本主张缓征的人也心中一凛。
“然,”王猛话锋一转,“权仆射、毛太尉之忧,亦为老成谋国之言。”
“大举征伐,确实可能引发连锁反应。”他顿了顿,给出了自己的全盘策略。
“故,臣以为,当取‘外示缓图,内行急策,多方施压,以待其变’ 之方略。”
“其一, 明抚暗剿 。陛下可公开下诏,斥责谯纵。”
“但暂不宣布大举征讨,以示‘宽容’,麻痹其心。”
“同时,密令‘冰井台’在蜀中全力运作,散布谣言,离间其君臣,制造内乱。”
“并设法联络蜀中尚有忠心的官吏豪强,以为内应。”
“其二, 战略包围 。擢升姚苌为‘都督陇右诸军事’。”
“令其整合陇右兵马,对蜀地北部保持强大军事压力,但不轻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