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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北境防线。
多处类似“野狐隘”的关塞和边境村落,都遭到了柔然“狼骸骑兵”同样迅猛而残酷的打击。
“剥皮者”兀脱的军队化整为零,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剔骨尖刀。
沿着长城防线的缝隙狠狠刺入,然后向着幽州富庶的腹地疯狂蔓延。
他们不攻城掠地,只追求最快的破坏和掠夺。
真正的狼烟,一道接一道,在幽州北方的天空上升起。
连绵不绝,如同为死亡举行的盛大献祭。
消息,正以比柔然铁骑稍快一点的速度,向着南方的龙城飞驰而去。
第三幕:龙城惊
慕容燕国的都城龙城,虽地处北方,但其宫殿的奢华与威严,丝毫不逊于江南的建康。
皇宫内,金碧辉煌,暖炉驱散了北地的寒意。
歌舞升平,仿佛与边境的惨烈完全是两个世界。
慕容俊,大燕皇帝,正设宴款待几位从南境回来的将领,听取他们关于防范匈人的汇报。
他身着玄底金线衮龙袍,头戴玉冠,面容继承了慕容氏特有的俊伟。
但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和猜忌。
龙案之侧,摆放着一件令人毛骨悚然的装饰。
一个被精心处理过、镶嵌着宝石的骷髅头,那是羯赵暴君石虎的遗骸。
慕容俊时常坐于其旁,据说能听到“颅中风啸”,以此砥砺自己,也震慑臣子。
宴会气氛正酣,丝竹管弦之声靡靡。
太傅慕容评,坐在下首离皇帝最近的位置。
他身材肥胖,面庞浮肿,穿着极尽华贵的紫袍,手指上戴满了各色宝石戒指。
正眯着眼睛,享受着美酒佳肴,不时与身旁的宗室勋贵低声谈笑。
内容无外乎田宅、美人和如何排挤那位功高震主的大司马。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突兀、急促,甚至可以说是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殿内的和谐。
一名身披风尘、甲胄染血的边军校尉,在宦官惊慌的阻拦声中,踉跄着冲入大殿。
“扑通”一声跪倒在御阶之下,声音嘶哑凄厉,如同濒死的哀嚎。
“陛下!紧急军情!北疆……北疆急报!”
“柔然……柔然大军叩关!野狐隘、飞狐径、卢龙塞……多处关隘失守!”
“柔然骑兵已深入代郡、上谷!烧杀抢掠,烽烟遍地啊,陛下!”
他双手高举着一份,被血和泥土玷污的军报。
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疲惫,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
刹那间,整个未央宫死一般寂静。
丝竹声戛然而止,舞姬僵立在原地,脸上妩媚的笑容凝固。
宗室大臣们手中的酒杯僵在半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慕容评刚刚送到嘴边的葡萄,“啪嗒”一声掉在了华贵的地毯上。
慕容俊脸上的那层阴郁,瞬间被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暴怒所取代。
他猛地从御座上站起,宽大的袍袖带翻了案几上的金杯,醇美的御酒泼洒出来。
浸湿了石虎的头骨,那空洞的眼窝仿佛正嘲弄地看着他。
“什么?!”慕容俊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有些变调。
“柔然?那群草原上的蛆虫?他们怎敢!朕的北疆防线呢?守将都死了吗?!”
他一把夺过宦官转呈上来的军报,快速扫过。
越看脸色越是铁青,握着绢帛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军报上简略却触目惊心地描述了柔然入侵的规模、速度和残酷。
多个边防据点被连根拔起,军民死伤惨重。
“废物!一群废物!”慕容俊将军报狠狠摔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
“朕每年耗费无数钱粮,养着北疆数十万大军。”
“竟被一群蛮子如入无人之境!守将该杀!兵备使该杀!”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大殿中蔓延开来。
方才还沉浸在享乐中的勋贵们,此刻面面相觑,窃窃私语,脸上写满了恐惧。
他们中的许多人,在幽州都有大量的田产和庄园,柔然入侵,损失最大的就是他们。
“陛下息怒!”慕容评立刻站了起来,他脸上的肥肉抖动着,努力做出忧国忧民的样子。
“柔然蛮族,不识王化,骤然入寇,确是可恨!”
“然,当务之急,是速派大军,将其剿灭,以安民心啊!”
他绝口不提自己之前克扣北疆军饷、安插亲信导致边防松弛的事情。
立刻有依附慕容评的官员出列附和:“太傅所言极是!”
“请陛下立刻发兵,荡平柔然,扬我国威!”
但也有人持不同意见,一位老成持重的汉臣出列,面带忧色。
“陛下,柔然此次来势汹汹,其志不小。”
“且我军主力,一部分由吴王统领,一部分由范阳王率领,镇守南疆,防备匈人。”
“若仓促调集大军北上,恐南线、西线有失啊!”
“是否……先以稳固防守为主,待查明敌情,再图反击?”
“防守?怎么守?”慕容评立刻反驳,语气激昂。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柔然铁骑在我大燕国土上肆虐,屠戮我子民,焚烧我城池吗?”
“此乃怯战之言,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陛下,当以雷霆万钧之势,速战速决!”
朝堂之上,顿时分成了“速战”与“缓守”两派,争论不休。
主张速战的多是宗室勋贵,担心自身利益受损。
主张缓守的则更多考虑全局战略,双方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
慕容俊听着下面的争吵,只觉得头痛欲裂,心中的暴戾之气越来越盛。
他既痛恨柔然的入侵,又恼怒臣子的无能与争吵。
更深处,还有一种对当前复杂局势的无力感。
南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