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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先是一愣,随即狂喜,捶胸应诺:“末将得令!必不负大司马所托!”
“你的任务,并非与柔然主力决战!”慕容恪厉声道。
“我要你像一把刀子,直插柔然掠袭部队的侧翼和后方!”
“利用骑兵速度,袭扰其粮道,解救被围城池,打击其分散的小股部队!”
“记住,你的目标是迟滞柔然兵锋,缓解北境压力,为后续大军回援争取时间!”
“绝不可贪功冒进,与兀脱主力硬碰硬!若违将令,军法从事!”
“末将明白!”慕容厉凛然领命。
“悦绾!”
“臣在!”
“命你,总督留守河东之军事,本司马拨给你两万兵马。”
“在你接手指挥权后,继续对蒲坂,保持高压围困之势,佯装主力仍在!”
“多布疑兵,广插旗帜,日夜擂鼓呐喊,制造我军仍在全力攻城的假象!”
“绝不可让张蚝看出,我军主力已动!”
悦绾瞬间明白了,慕容恪的意图,这是要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他肃然躬身:“臣领命!定教那张蚝,不敢越雷池一步!”
“其余诸将!”慕容恪目光,扫过帐内其他将领。
“随本司马,亲率中军主力五万精锐,即刻秘密拔营,班师回援!”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斩钉截铁,带着背水一战的决绝。
“蒲坂之战,交由悦绾!北境之危,由我亲解!”
“此乃断臂求生,亦是险中求胜!诸君,当同心戮力,共渡难关!”
“谨遵大司马之令!”众将再无异议,齐声应诺,声震营帐。
慕容恪的布局,清晰而狠辣。
他以慕容厉为锋矢,延缓柔然攻势。以悦绾为疑兵,稳住河东局势。
自己则亲率主力,以最快的速度,回师直扑北境核心战场!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也是一场豪赌。
赌悦绾能骗过张蚝,赌慕容厉能拖住柔然,赌慕容友能挡住冉闵。
更赌他自己,能在北境彻底糜烂之前,赶到并击败郁久闾·獠戈!
命令既下,庞大的燕军西征主力,开始了一场,无声而紧急的转向。
无数的营帐在夜色掩护下被迅速拆除,大队人马悄无声息地撤离营垒。
只留下悦绾麾下的两万人马,依旧旌旗招展,鼓噪不息,迷惑着蒲坂城上的守军。
慕容恪跨上战马,最后回望了一眼,那座在夜色中,如同巨兽般匍匐的蒲坂城。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随即被冰冷的决然所取代。
“回师!” 他一扯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随即如同离弦之箭,汇入北返的钢铁洪流之中。
第四幕:臣之忧
星夜兼程,慕容恪率领的五万主力,抛弃了所有,不必要的辎重。
只携带武器和少量干粮,沿着来时之路,以最快的速度向北疾驰。
铁蹄踏碎原野的寂静,卷起的烟尘,在月光下,如同一条奔腾的灰色巨龙。
中军所在,慕容恪拒绝了亲卫为他准备的马车,坚持与普通骑兵一样,骑马行军。
他那身银甲,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幽光,白色的战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腰背依旧挺直,但连日征战,加上此刻心急如焚的急行军。
即便以他的体魄,眉宇间也难免染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然而,身体的疲惫,远不及内心的沉重。
他不仅仅是在,担忧北境的战事,担忧龙城的安危。
他更深层次的忧虑,来自于龙城本身,来自于那个坐在御座上的皇兄,慕容俊。
他太了解慕容俊了,雄才大略,却也猜忌心极重。
尤其是对他这个,功高震主、又拥有汉人血统的弟弟。
此次西征,本是建立不世之功,巩固慕容燕国霸权的大好机会。
如今却因柔然南下,而被迫放弃,功败垂成。
慕容俊会怎么想?他会认为,自己无能?
还是会认为自己,是故意拖延,拥兵自重?
甚至……会不会怀疑自己,与柔然有所勾结?
可足浑皇后和太傅慕容评,绝不会放过,这个中伤自己的机会。
他们必然会趁机,在皇兄面前煽风点火,夸大北境的损失。
将一切责任,归咎于自己的西征。
“慕容恪啊慕容恪,”他在心中,暗自叹息。
“你一心为国,驰骋沙场,你能否抵挡得住,那来自背后的暗箭?”
他想起出征前,慕容俊那看似信任,实则暗藏审视的眼神。
想起可足浑皇后,那绵里藏针的话语。
想起慕容评那贪婪而谄媚的笑容下,隐藏的深深忌惮。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这句汉人的古语,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在他的心头。
如今,飞鸟未尽,狡兔未死,可他这把弓,这条狗,却已经感受到了寒意。
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感,涌上心头。
仿佛这天地虽大,他慕容恪,却始终是孤身一人。
在战场上,他算无遗策,可以掌控千军万马。
但在朝堂之上,在那人心鬼蜮之中,他却常常感到力不从心。
忽然,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眼前阵阵发黑,胃里翻江倒海。
“呃……”他闷哼一声,猛地勒住战马,身体晃了晃,几乎要从马背上栽下。
“大司马!”身旁的亲卫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搀扶。
慕容恪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他强压下喉咙口涌起的恶心感,那是他深埋于心的隐疾,噬简症又要发作的征兆。
每当精神极度疲惫时,这种对汉字典籍的本能排斥和生理不适,便会加剧。
他闭上眼,深吸了几口冰冷的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