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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
外面冰冷的风雪吹在他脸上,反而让他感到一丝清醒的刺痛。
他抬头望向龙城的方向,眼中充满了绝望。
这样的朝廷,这样的统帅,北疆……还有希望吗?
而悉罗腾在慕容翰离开后,只是不耐烦地挥挥手,让乐师歌姬继续。
对于狼吻隘的失陷,他并未真正放在心上。
只是在醉意朦胧中,吩咐手下写了一封奏报。
轻描淡写地将失利归咎于“天气恶劣,守军疏忽”。
并强调自己,正在“积极部署,稳守防线”。
随后便将此事抛诸脑后,继续他的享乐。
类似的军报,开始如同雪片一般,从北疆各个方向飞向蓟城。
又被人为地筛选、淡化后,送往龙城。
慕容评和可足浑太后收到的,永远是“小股胡匪骚扰,已被击退”、“边境虽有摩擦,大局稳定”之类的粉饰之词。
龙城的宫殿里,依旧上演着权力争斗和奢靡享乐的戏码。
对于北疆正在迅速恶化的局势,他们选择性地失明失聪,沉醉在太平的幻梦之中。
第四幕:防线崩
失去了狼吻隘的屏障,又得不到来自蓟城的有力支援和指挥。
北疆防线如同被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开始了连锁性的崩塌。
兀脱率领的柔然狼骸骑,气焰愈发嚣张。
他们发现燕军的抵抗意志和指挥能力远不如前,于是放开手脚,四处出击。
先是几个孤立的烽燧台被拔除,守军被屠戮殆尽。
接着,一些小型的戍堡和粮草转运站遭到袭击,物资被抢掠一空,守军非死即降。
恐慌情绪如同瘟疫,在北疆各军镇中蔓延。
士兵们人心惶惶,将领们各自为战,互不统属。
无法从蓟城得到明确的指令,和有效的支援。
有的将领试图凭借自身能力和麾下部队拼死抵抗,却往往因孤立无援而壮烈殉国。
有的则见大势已去,为保全部下性命,选择了弃城而走。
更有甚者,在绝望和愤怒之下,干脆带着部队投降了柔然,调转刀口指向昔日的同袍。
慕容翰等一批慕容垂的旧部,虽然心急如焚,却苦于兵权被削。
又被悉罗腾刻意排挤和监视,空有一身本事和忠勇,却无力回天。
他们只能尽可能地收缩兵力,固守几处核心据点,如蓟城、渔阳等。
眼睁睁地看着外围的城镇和防线,一点点被柔然的铁蹄碾碎、吞噬。
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慕容翰独自一人,登上了蓟城残破的城楼。
城外,是望不到边的黑暗,风中似乎隐约传来柔然游骑的呼哨声和远处村镇燃烧的火光。
城内,士气低落,百姓惊恐,昔日的北疆雄镇,如今笼罩在末日的阴影之下。
他扶着冰冷的垛口,望向北方,那是慕容垂大营的方向。
王爷如今是生是死?病情如何?他可知道……
他曾经呕心沥血经营的北疆,他宁愿自折羽翼也要保全的燕国边防。
正在他曾经信任的“自己人”手中,以如此不堪的方式急速糜烂?
“王爷……”慕容翰低声呼唤,声音哽咽在喉咙里,被呼啸的寒风瞬间吹散。
“您看到了吗?这就是……您想要保全的‘大局’吗?”
回答他的,只有更加猛烈的风雪。
以及那弥漫在天地之间,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绝望。
曾经固若金汤的北疆防线,在内部蛀空和外部猛击的双重作用下,已然千疮百孔,名存实亡。
柱石倾颓,带来的不仅是边防的松弛,更是整个慕容燕国命运的急剧滑落。
寒夜漫长,孤忠泣血,却再也无法唤醒那个醉生梦死的龙城,与那些仍在争权夺利的庙堂蠹虫。
北疆的天,真的要塌了。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