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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郎之嵩为她联系的。郎之嵩联系了两、三年也没拿到资助,就说给陆婉怡试试,也许陆婉怡的运气好些。他给陆婉怡造了假的成绩单,盖上用肥皂刻的图章。结果陆婉怡的运气真的好,联系了三个学校两个给资助。她没食言,拿了护照的第二天就和郎之嵩领了张结婚证。虽然因为一件莫名其妙的小
事去领结婚证的来回路上他们一直在吵,以致于陆婉怡气得那天中午饭都没吃,可法律上他们是夫妻。当然,陆婉怡并没把这些看得很重,不然,就不会有她和林金荣之间的一切了。只有当和林金荣之间的这一切给她带来苦痛时,她才觉得有愧于张帆。郎之嵩永远也不会做这样的事。他说过不管和哪个女人结婚,他都会很专一。这是他的本性。有时她很怨郎之嵩,如果不是他把她弄出来,她是不是就不会受这么多苦呢?在国内好好呆着,过一种很清贫很浪漫很轻松的日子,不时地有“爱情”滋生,比在这儿忍受这种孤独寂寞好多了。当然,假如不出来,她说什么也不会结婚。她根本不想对任何一个人许诺一生。她至今还没发现这样一个人可以让她爱一生许诺一生。
吃了午饭后,她看了会电视,也觉没什么意思。美国的电视片大都是娱乐片,在她看来,根本没内容。她于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对着外面发了会呆,心想还是去办公室看看吧。
穿上国内带来的“鸭鸭牌”羽绒服,是那种说不清颜色的颜色,做工很呆板。泰国来的学生很多穿这种,所以单凭衣服陆婉怡就可以判定是不是大陆来的。她知道很难看,但是也舍不得花钱去买。她的钱,舍得花的只是买食物和给林金荣打电话。况且,这种衣服倒是很暖和,特别是这种下雪天。
她扣紧领口,系上帽子,微低着头,慢慢悠悠地走着。因为天冷,路上行人很少,即便有那么几个,也是脚步匆匆。路边停满颜色不一却都头顶白雪的汽车,几家主要为学生服务的书店、速食店、小百货店的门都关着,看不见里面是否有顾客。这些,陆婉怡都熟悉了,可是,越熟悉,她越觉得陌生。在国内念书时,从宿舍到教室,不管远近,都是在校园,只需要走那矮矮壮壮的法国梧桐间的柏油马路。而在这儿,却要穿过居民人口和学生人口一样多的小镇,才能到那没有门的校园门口。所谓的校门,其实是一座桥,这端连着小镇的“大学街”,那端便是校园了。桥下是一山涧,雨后往往水流很深,很急,现在已经结冰,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积雪。陆婉怡从来不敢往下看,她怕那种眩晕的感觉。听说有个日本女孩因为成绩不好而跳进这条深涧自杀了,尸体第二年春天化了冻才找到。陆婉怡想不管她的成绩多糟她也不会自杀,能让她死的,只是一个“情”字,特别是和男人之间的情。
康奈尔是美国八所“长春藤”学校之一,校园的美丽和学术的卓越一样有名。
校园坐落在山顶,俯瞰整个镇区和咔由咖湖。校园依地势起伏有致,溪流、湖泊、瀑布夹杂其间,更不用说大大小小的树林、森林和草坪了。刚来时,陆婉怡曾为片片绿缎般的草坪,草坪上活蹦乱跳的长尾巴小松鼠,凉爽沁人肺腑的森林,和波光涟滟的湖水赞叹不已,在国内,连城市里的公园都没这样漂亮呢。可是,时间长了,也就腻了。特别是这种阴阴冷冷的天,一切都随天气一起变得灰蒙蒙了。
办公室在系里的计算机房隔壁,“吱吱”的打印机声一直不断。陆婉怡去时,大家刚吃过中饭,正在聊天儿。陆婉怡跟每一个人说声“嗨”,便坐在自己的办公桌边听他们议论系里那个据说学术上很有名的女教授依达。陆婉怡没来之前,系里的录取通知书上说依达是她的指导教授,她给依达写了封信,还寄了几张照片呢。
可来了后,不知为什么,又换成了美籍华人珍妮陈,一个五十多岁从没结过婚的老女人。
“依达挺能干呢,听说她在哈佛念博士时就发表了很多在我们这领域影响不小的论文呢。”金发碧眼,丈夫在镇上一家建筑公司做工人的凯琳说。陆婉怡很喜欢她,因为她很热心,耐心,陆婉怡上课时一个字也听不懂,一堂课下来,笔记本上总是白纸一张,凯琳就把自己的笔记复印一份给陆婉怡,陆婉怡不明白的地方,她就解释给她听。
“太能干的女人总是不怎样。不然,她怎会离两次婚?”向来尖酸刻薄的另一美国女生玛丽说。她个子比陆婉怡还矮,大概只有一米五五左右,又胖,所以,
二十八、九了,连个男朋友也没有。她说话向来没人愿听,在办公室人缘很差。
也许是她心里很自卑吧,所以她就用尖刻做保护层?
“她太瘦,连个屁股也没有。又神经质,你看她上课时双手总是在腹前搅来搅去。”胖胖的,有着硕大臀部的印度学生杜儿咖,眨着她的大黑眼,撇撇她的棕色大嘴说。杜儿咖来自印度的名门望族,却很平易近人,虽然说话常很“噎人”。所有的人都笑了。连那两个从不加入女生谈话的美国男孩杰夫和司考特也忍俊不禁。这一年,共来了十个研究生,只有他俩是男的,便显得非常珍贵了。
杰夫一来就被高年级的一个女生缠得紧紧的,气得别的女生见了她就瞪白眼。司考特是同性恋。他高大俊美,一头齐肩金发在脑后扎起一条马尾巴,走路慢腾腾的,从背后看,很像一个女郎。陆婉怡很惊讶他怎会有那么红艳的嘴唇,真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