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它们恭顺地摆在门边。坤格扔给林金荣一个枕头,林金荣把枕头放在木板墙壁旁边,盘腿坐下。然后他又递了一杯热茶给林金荣。\"你有读过《茶经》这本书吗?\"他问。
\"没有,那是什么玩意儿?\"
\"一本教人怎么用两千年累积下来的知识去泡茶的书。它也描述了你在啜第一口茶、第二口茶和第三口茶的时候,会有什么样的感觉。\"
\"难道除了靠喝茶,中国人就没有别的法子让自己high起来?\"
\"你先喝一门再说吧。这是上好的绿茶。\"味道很好,林金荣立时感到了心平气和和一股暖意传遍全身。
\"想听林金荣念一些寒山子写的诗吗?想知道一些看阅寒山子这个人的事情吗?\"
\"想。\"
\"寒山是一个中国的士人,他由于厌倦了城市和这个世界,所以躲到深山去隐居。\"
\"唔,听起来跟你很像。\"
\"在那个时代,你是可以干这种事的。他住离一家佛寺不远的一个洞穴里,唯一的人类朋友是一个有趣的禅疯子,名叫拾得。拾得的工作就是在寺门外扫地。拾得也是个诗人,但写过和流传下来的诗并不多。每过一阵子,寒山子就会穿着他的树皮衣服,下山一次,到佛寺那暖烘烘的厨房里,等待吃饭。但寺里的僧人却不愿意给他饭吃,那是因为他不愿意出家的缘故。你晓得为什么在他的一些诗句里,像……来,林金荣念给你听,\"他念诗的时候,林金荣从他肩膀旁边伸长脖子,看那些像乌鸦爪印一样的中国字。\"'攀爬上寒山的山径,寒山的山径长又长。长长的峡谷里充塞崩塌的石头,宽阔的山涧边布满雾茫茫的青草。虽然没有下雨,但青苔还是滑溜溜的;虽然没有风吹,松树犹兀自在歌唱。有谁能够超脱俗事的羁绊,与林金荣共坐在白云之中呢?'\"
\"哇,真不是盖的!\"
\"我念给你听的,是我自己的翻译。你看到的,这首诗每一句本来都是由五个中国字组成的,但为了翻译的缘故,我不得不加入一些泰语的介系词和冠词,所以每一句就变长了。\"
\"为什么你不干脆把它译成五个英文字呢?头一句是那五个字?\"
\"'爬'字、'上'字、'寒'字、'山'字、'径'字。\"
\"那好,把它翻成'爬上寒山径'不就得了?\"
\"话是没错,但你又要把'长长'、'峡谷'、'充塞'、'崩塌'、'石头'用五个字译出来呢?\"
\"它们在哪里?\"
\"在第三句,难道你要把它翻成'长谷塞崩石'吗?\"
\"为什么不可以,我觉得比你原来的译法还要棒!\"
\"好吧,我同意。事实上我有想过这样译,问题是我的翻译必须得到这大学里面的中国学者的认可,而且要用清晰的英语来表达。\"
林金荣打量了小屋四周一眼。\"老兄,你真是了不起,这样静静地坐着,戴着副眼镜,一个人做学问……\"
\"金荣,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去爬爬山?爬马杭峰。\"
\"好!它在哪里?\"
\"在塞拉县北方。我们可以坐早班的车子去,到湖边之后再把装备背上,改为用走的。我会用我的背包背我们需要的所有食物和衣物,你则可以借艾瓦的小背包,带些额外的袜子鞋子之类的。\"
\"这几个中国字是什么意思?\"
\"它们说寒山子在山上住了多年以后,有一天下山回故乡去看亲友。整首诗是这样的:'直到最近,我都一直待在寒山上。昨天,我下山去看朋友和家人,却发现他们有超过一半都已经到黄泉去了,'--到黄泉去就是死了的意思----'这个早上,我对着自己的孤影怔怔发呆,满眼的泪水让我无法阅读。'\"
\"你也是这个样子,坤格,常常满眼泪水在看书。\"
\"我才没有满眼泪水!\"
\"难道你看书看太久太久,泪水不会流出来的吗?\"
\"那……那当然会……你再听听这一首:'山上的早晨是很冷的,不只今年才是如此,一向都是如此。'看,他住的山显然是很高的,搞不好有一万二、三千英尺那么高,甚至更高。'巍严的悬崖上积满雪,雾在幽暗沟谷的树林里弥漫。草在六月尾还在吐芽,叶子会在八月初开始掉落。而我在这里,爽得就像刚吃过饭的君子\"
\"爽得就像刚吃过饭的君子?\"
\"这是我的翻译。它本来的意思是'我兴奋得像山下那些酒色之徒'。我为了让它有现代感,才译成这样。\"
\"好翻译。\"林金荣好奇坤格为什么会这么迷寒山子。
林金荣把这个问题拿来问他。\"那是因为,\"他解释说,\"寒山子是个诗人,是个山居者,是个矢志透过打坐来参透万事万物本质的人,而且又是个素食主义者。我自己固然不是素食主义者,但我却景仰这样的人。顺带一说,我之所以不是素食者,是因为在现代世界要过纯吃素的生活太困难了,又况且,所有的'有情'都是吃他们能吃的东西的。我景仰寒山子,还有就是他过的是一种孤独、纯粹和忠于自己的生活。\"
\"哇,听起来都跟你很像呐。\"
\"也像你,金荣。我迄今都忘不了你告诉我在清迈树林里打坐沉思的事。\"
坤格显得很忧郁、消沉,自林金荣认识他以来,从未看过他像今天这样的安静、忧郁和若有所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