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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依旧看着这个眉如剑眼如星的男人。直到他的眼里头透出丝丝亮光。舒了一口气,我知道,和这个男人的对垒,这次,我赢了。
回头望向君意,他隔了高高的阶梯看着我,眼神变幻不定,那里面有赞赏,有惊讶,有安慰,有很多很多我解读不了的东西。只是,没有我熟悉无比的爱恋。
我忽然觉得,那眼前的几级石阶竟像是一生一世那么远。原以为触手可及,可是等我伸出手去,他又翩然远去。总那么若隐若现,总那么若即若离。
君意,你是不是已经为了那个女人付出了你所有的爱了呢?所以,再也没有余下一丝半点可以分给我,所以我为了你做了这么多事你依旧无动于衷。君意,这么沉重的爱我好像越来越没有那么坚实的肩去承担了。君意,你为什么连一点点的表示都吝啬于给我?要么爱,要么不爱,难道连个结束都不肯给我吗?聪明如你,我不相信这么多年你还不懂我的感情。
第二日,我随君意上朝。君意没有拿上言女官的朝服给我,我只有穿着郡主的朝服去了。不过,一到了朝堂之上我就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招摇:所有人都是或靛或蓝或绯或月白的官阶品服,就我穿着皇族服色。
正不安着,眼角黑色一晃,我抬眼看去,见子谋大踏着步走进朝堂。身后,竟然还跟着那牟尔汗!
我跟子谋说是有过节吧,又不像;说是没过节吧,他和我好像又总有那么一点看不对眼。我只哼了一声,没有理他,径自往右排文官的地方走去。
子谋从我身边走过,眼不斜视,连哼都没哼一声。
一众官员站定。
牟尔汗虽说是降将,但毕竟是一族首领,站的位置也不低,就站在子谋的下手,武将的第二位。
石公公到底年老,只站在金銮旁没有宣号。一旁一个乖巧的小太监拖长声音喊:"皇上驾到--"
眼角那抹玄黑的身影一闪,我虔诚地跪下和众人高呼着:"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君意手一抬,我慢慢地起身,却依旧可以感到他的眼光追随着我的一举一动落在我的身上,我心头一热。
君意看了一眼牟尔汗,对下面的众臣威严地说道:"前些日子大皇儿得胜还朝,昨日牟尔汗首领请降,愿意归顺我君朝,年年朝贡,各位爱卿意下如何啊?"
我知道皇上是想要接受归降的,如今这一问不过是探探各位大臣的口风罢了,于是使没有开口,只静静候着。
一个小胡子的瘦高个站出来。他穿着靛青官服,上绣云雁和碎花,我想着平日里君意对我的提点,这个应该是帝都的父母官京畿令木大人了,想不到竟像个日本人。他瞧了牟尔汗一眼,对皇上拱手道:"皇上,既然贺则诚心归降,何不……"
他话还没说完,子谋座下一个威武粗犷的大将一声打断:"哼,病痨子,知道什么?咱可是靠一刀一剑拼出来的!归降?真是没种!有本事再跟爷爷干一回合!"
我心头笑他有勇无谋,居然在金殿之上当着牟尔汗的面说出这种话。皇上既然连牟尔汗都带来了,恐怕就是想让百官说话有所顾忌,也间接表示了皇上的心意。
我怕他再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惹怒了牟尔汗,赶紧接过话:"这位将军,你这话就不对了。"
那大汉一见我的黑色朝服,也大概猜到了我是谁,加上他刚刚那话一出口,就被子谋以眼神示警,只得悻悻地退回自己的站位上去。
昨日,在朝圣殿的那段谈话,我回去后倒真多加了几分深思。
君意似乎十分满意我的出列:"莫上言有什么见解?"
我略一思索,侃侃而谈:"诸位可曾听过一句话:武平疆,文治国。如今我们赦免了贺则,正是昭显我们君国的容人之量。开此兼容并蓄的先河,还愁不能光纳四方、名声显达吗?况且,我朝经过数年南方平乱,又经历九年的北御贺则,将军可是觉得我们还有那么多的兵力财力继续征战吗?若是战乱不息,百姓如何休养生息?百姓不得休养生息,自然田园荒芜、怨声载道。俗话说,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将军难道是想亡我君朝三百年的天下吗?"
做战的大将本就不善言辞,加上我一番疾言厉色,堂堂一个七尺男儿竟然憋得满脸通红,好久才说了一句:"臣没有这个意思。"
我知道是我说得重了,可是,这些个不懂事的武将,你不说重一点他就是转不过弯来。
其实我也知道,最大的问题还在子谋那里。他一是皇子,二是将军,不说动他是达不到效果的。于是,我转过身去,对上子谋的眼睛,一拱手:"大将军,请恕我无礼问一句。"
子谋冷冷地丢了一句:"你无什么礼,身为上言女官,皇上的话尚且可以反驳,何况是我。"梗得我半死。
我稳稳情绪,思绪纵古略今,贪婪地汲取着千年后的智慧:"若是将军灭了贺则全族,让他们生不能回故土,死不得归家里,之后又准备怎么办?"
子谋手支下巴,细细地思索着,一双豹眼打量着我。
皇上微笑,不语。
百官窃窃私语,似乎没想到皇上一直宠爱着的那个小女孩还有此番能耐,算是打消了他们"皇上滥用职权"的念头。
子谋的豹眼倔犟依然,却不再说话。
我心头暗叹,这个人还真是天生傲骨,只得轻缓地道:"北边荒凉,地域广阔,贺则虽说稳居北地对君朝有一定威胁,但同时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