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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点点,也不愿意放开。不再是个孩子了啊,他!原来眼前这个人已经可以为我挡住身后漫天的阳光了!
可是,不要这样啊!不要离开啊!我惊恐的看到他后退的脚步,心中无比的恐慌:连你也要离开吗?手指不自觉的放开。走吧!都走吧!
窒息的感觉伴着仿佛是钝物的沉重敲击一起撞向头,我向后一仰,跌落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原来你还是不会离开我的!垂下的手在意识消失的最后抓住他的衣角。我仿佛听到他的声音,沉稳不动如山,让人安心:“我要带她回家!你认为这个样子的她可以承受得起吗?”
家?在哪里?
四周都是白茫茫的雾,铺天盖地。身体仿佛浸在水中一片冰冷,无悲无喜;脚下仿佛是水面,轻轻一点,就有波澜一圈一圈的扩散。
这里是哪里?我摸着那冰凉刺骨的四壁。
为什么仿佛有好重要的事被遗忘了?为什么好象有好重要的人离去了,可是我却想不起来?为什么好象有我必须要去做,必须要去安慰的人仿佛正在忧伤?可是,我不想离开这里啊!
我抱着膝盖,垂着头。可是,好喜欢这里的感觉,什么都不用去想,什么都不用记得。
水面开始波动,我似乎听到一个人的声音,担忧而愤怒:“她到底怎么样了?这么多天一直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像个死人一样!这个样子下去,谁都撑不了多久!”
我茫然,这是谁?说的又是谁?
水面仿佛受到这个声音的鼓惑,在我身下荡漾开去。有股力量拉着我,向水下沉去。
我惊恐的尖叫——不要!我不要离开这里!
水面仿佛得到我的感应,终于归于平静。耳边仿佛还有水滴的声音:滴答—滴答—,这样的平静让我安心。
啪!水面忽然炸开,破碎。世界在我眼前清晰。
我一脸呆滞,看着眼前这个高扬着手的男人,脸上的疼痛如灼烧。四周是惊慌的侍女。
我慢慢抬起头,毫无表情,只看到他的手指紧紧的扣在一起,嵌进肉里。我嗫嚅着,喊了一声:“琰!手,会痛!”他的身体晃了晃,一步冲过来,卡住我的肩,声音凄厉:“只看到手了吗?这里呢?这里呢?”他砸着自己的胸口,“或许我不知道你有多痛苦,可是,你也不会知道我看到你这个样子有多痛苦!你难道要让这个天下,你最爱的那个人托付给你的这个天下毁在你的手里吗?”
我看着他,依旧一动不动:“最爱吗?”
啪!他在我面前再次扬起手,火辣辣的感觉立刻从右边扩散到整张脸。
他站在我面前,只有他站在我面前。身边的那些人已经不知道去到哪里了。我听到他沉稳的声音,一字一字无比清晰:“你给我清醒过来!还有,想哭就哭吧!”最后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心酸得像叹息。
没等我做任何反应,已经有只手在我腰上一拉,我变跌入了一个怀抱。
温暖,熟悉,带着淡淡的风的味道。
眼泪已经在没发觉的时候流下来,浸满他的胸口。
我的手紧紧的抓着他胸口前的衣襟,再也不肯放开——只有这个怀抱,可以让我安心哭泣啊,琰。
轻轻的抽噎声在房间里回荡,轻轻的,却听得无比清晰。那样单调的声音中忽然跳出一个杂音:“回去吧,小七!还有,对不起!”
黑色的大殿内,我坐在那金色的座前,空旷无边的寂寞中,我看着眼前那个垂头的老人:“石公公,皇上架崩的事大殿下那边得到消息了吗?”
老人抬起头来看着我:“大殿下本有全歼回钨之势,不想当前竟然与回钨结盟,现在恐怕已经在班师回朝的路上了。还有,贺则,说五公主思家,也派了大队护送前来。”
“他连贺则都拉拢了吗?”我揉着额,“大概要多久会到,他们?”
“都带着大队,走不快,估计要一月左右吧。”
“石公公去准备一下加封大典吧,我会在一月之内找出一个合适的皇帝!”手抚摩着身后的金座,我果然还是不喜欢啊!
老人有些不解的抬起头:“可是皇上的遗旨是……”
我摆摆手:“皇上并没有说我一定要做天子!我不会坐那个害了这么多人的位置的,我害怕那里会再伤害我重要的人——尽管那样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
石公公的定定的看了我许久才说:“是!”他恭着身退步离开,听到头上再次传来那个似乎不带感情的声音:“你知道是谁让皇上气急攻心吧?带他来!我要见他!”
原来,一个人的改变可以这么大啊!
门关了又开,我看着眼前这个女人,是她!果然是她!那么,琰,你已经知道了吗?那句“对不起”!
胸口一阵疼痛,如果当初我阻止的话,意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她昂首挺胸走到我面前,看着我微笑,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想杀了我吗?可是,就算你现在拿刀捅进我的胸口,那个皇帝也已经死了!死了!再也活不过来了!”她的表情仿佛是走到最后的胜利者,依旧从容,但那个笑容让我不由的觉得诡异。
原来,你牺牲一切,包括自己的幸福,就是为了见到皇上吗?
我看着那个木锦谰,说不清心里的感情。
“姨姨!画上的姨姨!”一声清脆的童音传入我的耳中,我几不可见的一震,慢慢转头,看到那个拿一只手指指着我的小男孩。那眉眼之间……
他,是莫琰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