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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衣解带的姿势就如同春夜里的花绽放,但是,秦玄策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她已经钻到被窝里去了,把被子拉得高高的,连脑袋都捂起来。
捂那么紧,蒙死她。秦玄策愤怒地想着,很快脱衣上了床。
……
阿檀睡不着,她在想念着女儿。
她的念念,打自出生以后就没有离开过亲娘。
阿檀生她生得艰难,几乎把命都丢了,莲溪寺上下都十分怜爱她们母女,但是,尼姑庵里突然多了一个孩子,却怕引人疑心,故而,阿檀生下念念不久,小张大夫和悟因和尚商议着,就让她借着虞举人的名义,躲到松平县来。
这孩子的身体一直很不好,一生下来就爱哭,哭个没完,曹媪年纪大了,心有余而力不足,没有旁的人可以帮她,阿檀自己一个人,没日没夜地把那个小小一团的孩子抱在怀里,哄她、疼她。
及至稍微大一点,念念懂事了,特别依恋阿檀,黏在阿檀的身后,就像一只小尾巴,摇摇摆摆。她们母女两个没有一天分离过。
如今,阿檀迫于无奈来了刺史府,秦玄策还不肯放她回去,到这会儿夜深人静时,格外想得厉害,心肝宝贝的念念,今天吃饭有没有乖?睡觉怎么办,谁陪她睡,谁来哄她?阿檀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想得心都疼了。
睡不着。阿檀忍不住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马上听到秦玄策在床上翻身的动静。
阿檀赶紧屏住了呼吸。
憋了一会儿,憋不住,还是很愁,她又叹了一口气。秦玄策又翻了一个身。
阿檀捂住了嘴,把头埋到被子的更深处。
四周又安静下来,只有窗外花木丛中促织的声音,隐隐约约,唧唧啁啁,角落里鹅梨香的味道絮软而甜糯,渐渐从地面逶迤而上,弥漫在房间里,淡淡的,一点点。
就这么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过了多久,秦玄策突然发话:“我口渴,要喝水。”
阿檀轻轻地应了一声,爬了起来,披上放在脚边的那件兔毛大袄,趿着鞋履,点了灯,去给秦玄策倒水。
富贵人家,夜里在外隔间都备着热水,用中空夹层的紫砂暖水釜盛着,底下架着玲珑小炉,里头熏着一小块银丝白霜炭,暖暖的。
阿檀倒了一瓯水,给秦玄策奉上去。
秦玄策坐在床上,看了看阿檀,阿檀把头埋得低低的,不愿接触他的目光。他板着脸,喝了两口就罢了。
相对无话,后又各自躺下。
这会儿夜已经很深了,阿檀朦胧地有了一点困意。
但是,她才躺了一会儿,又听见秦玄策发话:“我要更衣,过来,扶我起来。”
阿檀脸红了一下,暗暗“啐”了一声,没奈何,只得又披衣起来,走过去,毕恭毕敬地把大将军从床上扶了起来。
其实,他哪里需要她扶,不过是虚虚地搭了一把,当他的手握在她的胳膊上时,温度滚烫,她几乎打了个哆嗦。
秦玄策又看了她一眼,夜色里,那目光仿佛也是滚烫的。
阿檀把头埋到胸口。
秦玄策起床,去了净房,当着阿檀的面,大剌剌地把他的东西掏出来,阿檀实在忍无可忍,捂着脸,逃了出去,一不小心,脑袋撞到了门上,疼得她“嘤”的一声,差点没哭了。
身后传来他鄙夷的冷笑声。
他是故意的,肯定是故意的!
及至后来回去的时候,阿檀神思还有点恍惚,深一脚浅一脚的,差点把自己绊倒。
折腾了好一阵子,把阿檀折腾得一点睡意也没有了,她躺了下来,咬着嘴唇,气鼓鼓的,忍不住抬眼看了床上一下,恰好和秦玄策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他的目光宛如烈日灼灼,又如黑夜沉沉。
阿檀“刷”的一下,拉起被子,又把自己的头蒙住了。
如是,又躺了一会儿,秦玄策再度出声:“有点热,你过来,给我擦擦汗。”
阿檀性子再好也生气了,她腾地坐了起来,怒视秦玄策。
美人娇怯,再生气也是风情妩媚,朦胧中,眼角微挑,水光盈盈,自然敌不过秦玄策一脸严肃,她瞪了半天,败下阵来,认命地起身,拿了帕子,去给他擦汗。
谁知道汗在哪里?他的脸干干净净、清清爽爽。阿檀不想和他计较,敷衍地给他蹭了两下。
秦玄策躺在那里,气定神闲,端着一脸威严的神情,道:“脖子有汗。”
阿檀把帕子移下去了一点。
他的喉结明显的滚动了一下。
“再下面。”
那是锁骨,这个男人晚上睡觉的时候,领口敞开着,锁骨分明,清晰平直。
阿檀犹豫了一下,继续往下。
“还要再下面。”
他的呼吸急促了起来,胸口起伏着,强壮而有力。
阿檀把帕子扔到他脸上,直接一扭头,走了。
就这样,他隔了一会儿又要喝水,喝了水就要更衣,再或者肩部酸腿疼,须得叫婢子给捏捏,整夜没个消停。
阿檀来来回回的,差点哭了,终于忍不住气道:“二爷,您究竟要如何?您若生气,打我一顿好了,不必这样为难我,您自己也不得清静,何苦呢。”
秦玄策沉默片刻,用低沉的声音道:“跟我回去。”
阿檀怔了一下,没有应声。
“你原本就是我家的人,逃走了三年,我宽宏大量,不和你计较,你现在跟我回去。”秦玄策酝酿了半夜,想了又想,把阿檀和自己都折腾得够呛,这些服软的话终于说了出口,语气甚至带着一点小心翼翼,“我不生气,你也不生气,过往的事情我们不再去提,回去就好。”
“我不走。”阿檀含含糊糊地道,“我有念念呢,她那么小,我怎么可能把她扔下。”
这个好办。秦玄策马上道:“我准你把念念带上。”
阿檀却摇了摇头:“念念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