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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雪等人进来就没抬过头,即使太福晋被包围也没谁上前救驾,不管对雅尔江阿观感如何,阿扎兰等人毕竟是成年小叔,哪敢对大哥的小妾动手动脚,一个个推聋作哑,埋首喝茶,唯恐被沾包捞不到最大利益。
博果铎气得胡须直翘,拍着桌子大声喝道:“反了反了,小小的妾侍竟敢胁迫太福晋,体统何在?祖宗规矩何在?若再不退下,惹出爷的性子来将你们统统打煞,看你们还敢放肆。”
金氏等人立时止了哭诉,转头望向一旁喝茶的书雪。
书雪斜眼瞅了博果铎一眼,冷笑道:“简王府的侍妾如何轮不到伯王发落,只要我和爷高兴,她们便是拆了王府也没什么不可,横竖我们愿意。”
金氏等人不过一时惧了博果铎之威,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他不可能把自己怎么样,又扯着帕子哭求起来。其中尤以金氏唱作俱佳,边哭边诉:“太福晋,奴才们命贱不值什么,好歹是爷枕边的人,要是当着您和福晋的面被外人打煞了,我们王府的脸可往哪儿搁呢,太福晋——”哽咽之间竟有气息不接之感。
博果铎连番被书雪顶撞,早就失了分寸,现在又被一个小小的妾室挤兑,哪里还忍得住,甩手将茶盏砸了个粉碎,跳起脚骂道:“当年舒尔哈齐就敢反叛□□皇帝,如今雅尔江阿又指示儿子谋害皇嗣,可见你们简亲王府是贼心不死,胸怀异志!”
书雪“唰”的一声站了起来,指着阿扎兰等人怒骂:“你们都是死人不成?人家已经将你们说成大逆罪人、羞辱你们祖宗了还不说话,老郑亲王鞠躬尽瘁,阿玛一世忠勤,不意生出了你们这些懦夫由得外人上门辱骂栽害,日后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纵然是我这妇人也为你们害臊!”
雅布诸子早已红了眼,被书雪一骂,如何还能安坐,起身将博果铎围了起来。
“博果铎!我曾祖老郑亲王兢兢业业,辅弼三朝,先帝都尊称一句叔王,怎么就成了逆臣?我祖简纯亲王、我父简修亲王,那个不得主子器重?你不给我们弟兄一个交代,好便好,若不好,小爷我舍了这条性命也要叫你了账!”雅布五子实格脾气最是火爆,挽了袖子就要拿捏博果铎。
博果铎早在心中甩了自己十来个耳光,强辩道:“我是说雅尔江阿,你少牵扯别人。”
阿扎兰和敬顺一左一右,将实格架了回去。
书雪强压喉咙中的不适,平声吩咐安总管:“送客!”
话是针对博果铎说的,博果铎见书雪如此不给自己脸面,更是心头蹿火,本想一走了之,念及此行的目的,忍耻向太福晋一揖,陪情道:“为兄年老糊涂,竟然失言亵渎历代老王,弟妹宽谅则个。”
太福晋虽然没有为难书雪,却也不愿今天的事儿不了了之,见博果铎折节陪情,起身侧让到一旁,口称“不敢!”又向书雪等人说:“王兄一时失言,你们就不要计较了。”
书雪眉头一皱,想了一想方问阿扎兰弟兄:“叔叔们都是冲着简亲王的爵位来的?”
阿扎兰等人低下头,没有一人答话。
“我们爷与各位都是阿玛的儿子,明人不说暗话,手足之谊未必有多少,面上的情分却需过得去。汗阿玛圣烛明照,谁是谁非看得明明白白,你们若在此时落井下石,汗阿玛便是夺了我们爷的爵位也决计不能赐到你们身上。且十七阿哥未必就会有事,我们府四阿哥还躺在后院,凭这点汗阿玛也不能不体谅我们爷的难处,会容得了你们争锋?”书雪一字一顿,语气缓和了三分。
实格面带犹豫的看着阿扎兰:“三哥——”
阿扎兰心中也是极为矛盾的,雅布现有十二子在世,除去雅尔江阿属他年长,袭爵的几率却不是最大,原因在于太福晋还有三个亲出的嫡子,把雅尔江阿拿下马,自己的处境不会有什么变化,反而多了太福晋这层束缚,对生母和两个同胞弟弟也见不得是什么好事。
“嫂子,老话说得好‘长兄如父’,自从阿玛过世大哥就是简亲王府的顶梁柱,不论何时何地,这一点都不会改变。”阿扎兰权衡一番,还是倾向支持雅尔江阿。
“好一个长兄如父。”雅尔江阿扶着苏长定走了进来,不等众人行礼,将手中的折子扔到博果铎脚下,冷冷地说:“这就是你要的东西,拿去吧。”
博果铎原以萌生退意,见折大喜,也顾不得雅尔江阿眼中的藐视,将奏本捡了起来。
“爷,您不能啊,爷——”金氏等人吓坏了总角将雅尔江阿围了起来。
雅尔江阿并不理会,转身看向妻子:“福晋——。”
大厅一片寂然,这一瞬间,书雪发觉内心倏地轻松下来,缓缓摘下头上的金冠,回头吩咐抱琴:“把亲王福晋的金册冠服都找出来吧。”
雅尔江阿的眉头瞬间展开,神色柔和地看着妻子。
“你既然知趣,我就替你呈上去,主子一向仁慈,是不会太委屈你的。”博果铎把奏折袖将起来,唯恐雅尔江阿反悔。
雅尔江阿冷哼一声,并没有搭话。
博果铎自是不会在意,颔首向太福晋致意后便要离开。
“圣旨到,简亲王雅尔江接旨——”书雪刚要逐客,乾清宫总管太监顾问行捧着圣旨,手持拂尘走了进来,见此场景佯装一愣,很快端正神色看向书雪夫妻。
博果铎喜形于色,料定必是处分旨意到了,眉目之间得意无比。
雅尔江阿夫妻顾不得许多,俯身跪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