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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微笑。“我该开门吗?”他问,忍不住要大笑出声。“是你的一些老伙计,拿撒勒的耶稣。”
“我的老伙计?”
“你就会看到他们了!”黑人说,把门大开。
一窝小老头儿出现在门口。他们面容憔悴,已经完全认不出当年的样子。他们一个紧接一个地跌进了院子,好像胶着在一起,分也分不开。
耶稣往前走了一步就停住了。他想伸手向他们表示欢迎,但是他的灵魂忽然感到被一种无可忍受的怨恨压垮了——是怨恨愤怒和怜悯。他捏紧拳头等着。空气里有一股烧焦的木头、烧焦的头发、开裂的伤口的臭味。这是一种恶臭。黑人爬上了木马。他看着他们,哈哈大笑。
耶稣又向前迈了一步,他向领头爬进来的那个老头说:“你,头里这个,到这边来。站在那里别动,让我推开时间的废墟,仔细看看你到底是谁。我的心在怦怦跳,但是你这堆下垂的松肉,这尽是眼屎的眼睛——我还是认不出你来。”
“你不认识我,我的老师?”
“你是彼得!难道你就是我年轻荒唐时曾想在上面建造教堂的那块岩石?你完全变样了,约拿的儿子!你已经不再是岩石,你是一块尽是窟窿眼的海绵!”
“岁月不饶人啊,老师……”
“什么岁月?不该怪岁月。只要灵魂巍然矗立,它就能支撑身体,不让它受岁月损伤。你的灵魂堕落了,彼得,你的灵魂!”
“世俗的烦恼压倒了我。我结了婚,有了孩子,我身上处处是伤口,我看到耶路撒冷在焚烧。……我毕竟是人啊,发生的这一切把我压垮了。”
“是的,你毕竟是人,这一切把你压垮了,”耶稣同情地低声说,“可怜的彼得,在当今这个世界,你需要既承担上帝,也承担魔鬼。”
他转身面向第二个人;这人这时已从彼得肩后钻出来。“你呢?”他问道,“他们割掉了你的鼻子,你的脸成了骷髅,尽是窟窿。你怎么能希望我认出你来呢?来吧,老伙计,开口叫一句‘老师!’,也许我能听出你的声音来!”
那个摇摇晃晃的人形大声叫了一下“老师”,然后低下脑袋,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雅各,西庇太的大儿子!魁伟的巨人,坚定意志的柱石!”
“只剩下这些残骸了,老师,”雅各呜呜咽咽地说,“一阵风暴毁了我。龙骨断了,船体破裂,桅杆倒了下来。我回到港口已成了一只破船。”
“什么港口?”
“你,老师。”
“我能为你做些什么?我不是你修船的船坞。雅各,我要说的话会叫你伤心,但那是公正的,你唯一的港口是海底。就像你父亲过去常说的那样,二加二等于四,这件事再明显不过了。”
他突然被愤慨和极度悲伤的情绪压倒。他转向第二拨老头儿。“你们三个是谁?喂,你,这个羞答答的豆秸秆儿,从前不是拿但业吗?怎么长胖啦。瞧你这鼓鼓囊囊的肚子、肥大的屁股,还有双层下巴!你那坚实的肌肉到哪儿去啦,拿但业?你现在只不过是座三层楼房的空架子了。是的,只有脚手架还在,不过不要叹气——这就够送你上天堂了。”
但是拿但业生气了。“什么天堂?我丢了耳朵、手指、还有一只眼睛,难道这还不够糟糕吗?不,除此以外,还有你灌输给我们的一切:那个富丽堂皇、气象非凡的天国——这一切都是酒后胡言,如今我们已经清醒了!你觉得怎么样,腓力?我说的对吗?”
“我怎么说呢,拿但业,”这一堆人中间一个几乎无人注意到的小老头儿说,“我怎么说呢,兄弟!让你参加进来全是我不好!”
耶稣同情地摇摇头,拉起他们叫他腓力的那个小老头的手。“我非常同情你,腓力,世界上最好的牧羊人,因为你已经没有羊了。你只有牧羊杖,你赶的不是羊而是空气。夜里你放出风来,让它到牧场上去。你在想象中生起篝火,你在想象中支起大铁锅,煮羊奶,把它从山顶浇灌到山脚的平原上,让穷人都能喝上。你的财富都在你的心中。在外表上,你只是贫穷、嘘叫、孤独和饥饿。这就是当我门徒的代价!而如今……腓力啊,腓力,世界上最好的牧羊人,你竟沦落到这个地步!你渴望有真正的羊,它们的毛,它们的肉,可以抓在手上——而你却沦落到这地步!”
“我饿了,”腓力回答,“你要我怎么办?”
“你想到上帝,就会饱了!”耶稣回答,他的心肠突然又硬了起来。
他转身面向一个弯着腰的老头,那人正扒在水槽上,站在那里发抖。他拉开他穿的破衣服,又摸了摸他的眉毛,但是不认识他是谁。他拨开他的头发,在头发下面发现了一只大耳朵,耳朵上夹着一支破旧的鹅毛管笔。他笑了。
“欢迎大耳朵,”他说,“又挺又直的大耳朵,长满了茸毛,能像兔子耳朵一样扇动,又是害怕,又是好奇,又是饥饿。欢迎你沾着墨水的手指和墨水瓶一样的心!我的文书马太,你仍旧在纸上涂涂抹抹吗?鹅毛笔已经断了,可还是夹在你的耳上。你是想用它来当长矛打仗吗?”
“你为什么要取笑我?”对方说,嘴里感到一阵苦味。“你就不能不嘲笑我们吗?想想看,我当初是用什么样的雄伟气魄来记述你的生平和时代的。我自己也会跟着你一起永垂不朽。但是如今,孔雀已经掉了羽毛。它已经不再是孔雀,而是一只秃尾巴鸡。我工作得这么卖力真是多余!”
耶稣突然感到双腿发软。他低下头,但是马上又愤怒地抬起眼睛,用手指威胁地指着马太。
“住嘴!”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