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年轻却沉稳的沈寒，虽有些别扭，还是抱拳：“主公放心，某必听从沈……代统领调遣！”他特意强调了“代统领”三字，沈寒只当没听见。

安排妥当前线防务，林枫并未在鹰嘴崖久留。留下韩猛及部分龙骧骑协助，他率剩余亲军，押解着俘虏和部分重要缴获，星夜返回潼关。

潼关，镇北将军府议事堂。

烛火通明，陈文、韩峻、墨衡、燕翎等核心幕僚将领齐聚。

林枫换了一身玄色常服，坐于主位，虽连日奔波激战，目光依旧锐利。他先听取了陈文关于后方政务、粮秣调配、流民安置的汇报，韩峻关于潼关及周边防务、新兵训练的情况，然后看向墨衡和燕翎。

“墨衡，神机院此次所制器械，于鹰嘴崖之战立下大功。尤其惊蛰哨、百草囊、霹雳火雷，针对性极强，有效抵消了柔然妖人邪术优势。”林枫首先肯定，“工匠人等，论功行赏。然战场亦暴露不足：惊蛰哨对受强力驱使的虫群干扰有限；百草囊对混合魂力的剧毒瘴气防护不足，且影响视线呼吸；霹雳火雷数量太少，投掷方式单一。需即刻改进。”

墨衡早已从返回的工匠和军士口中得知战场详情，此刻起身，沉稳应道：“主公明鉴。此三样皆为应急之作，确有诸多瑕疵。属下已召集公输材、欧远、林秀等骨干，根据前线反馈，着手改进。惊蛰哨正尝试叠加不同频率音波，并研究如何以小型机括实现间歇性强力脉冲；百草囊面具在辛夷姑娘协助下，正试验新的滤毒材料组合与更贴合面部的构型；霹雳火雷则需扩大产能，并研发可通过弩炮、投石机抛射的型号，以及……埋设于地的‘踏火雷’。只是……”他顿了顿，“所需精铁、铜料、硫磺、硝石等物料，缺口甚大。尤其是硝石，北地所产不多，多赖商队从西域或南疆采购，近来价格飞涨，渠道也有些不畅。”

林枫看向陈文。陈文会意，接口道：“硝石之事，我已留意。涨价的源头，似乎与安丰崔氏控制的几家大商行有关。他们并未明面禁止交易，但通过囤积、抬价、延迟交付等手段，间接卡住我们的脖子。另外，并州几家原本向我们供应生铁的中小矿场，近日也以矿脉枯竭、工匠流失等借口，减少了供货。”

燕翎此时冷冷出声，她一身黑色劲装，容颜清丽却目光如刀：“据内卫密查，安丰崔氏不仅在经济上掣肘，与柔然方面似也有若有若无的联系。鹰嘴崖赵贲叛变，虽未查出直接证据指向崔氏，但其一名妾室的兄弟，曾在赵贲叛变前与之多次‘偶遇’饮酒。此外，崔家家主崔琰之弟崔珏，半月前曾秘密接待过一名来自河西的胡商，那胡商离开后不久，柔然军中便出现了‘青纹子’此人。巧合太多。”

议事堂内气氛一凝。安丰崔氏，并州豪强之首，树大根深，在并州官场、商界、甚至绿林都有庞大影响力。之前林枫推行新政，触及地方豪强利益，崔氏便是暗中抵触最烈的几家之一。如今看来，他们已不满足于暗中使绊，开始勾结外敌，甚至可能插手军务！

韩峻怒道：“此等蠹虫，食我北地之禄，却行资敌叛国之举！主公，当立即发兵，踏平安丰，抄没崔家，以儆效尤！”

陈文却摇头：“仲威（韩峻字）稍安。崔琰非蠢人，既敢行此险着，必有后手。安丰城高池深，崔氏私兵部曲不下三千，且与并州其他豪强盘根错节。若无确凿铁证，贸然动兵，恐激其狗急跳墙，联合其他豪强甚至引外寇生乱，届时并州震动，于我大业不利。当前与柔然战事未休，后方宜稳。”

林枫指节轻轻敲击椅背，目光深邃。陈文所言是老成谋国之言。眼下主要矛盾仍是外患柔然，内部豪强虽如毒瘤，却需待时机成熟，一举切除，且要切除得干净，不引起更大动荡。

“燕翎，”林枫开口，“加派人手，严密监视崔氏及其关联势力的一举一动，尤其是其与柔然、西凉、乃至江东的可能联络。收集铁证，但勿打草惊蛇。陈文，硝石、生铁等战略物资，开辟新渠道，必要时，可让‘谛听’（林枫暗中组建的商队情报网）动用储备金，从江南、蜀中远途采购，哪怕成本高昂。墨衡，工坊所需，优先保障，物料清单直接报给陈文。器械改进，加快进行，下一批成品，我要在半个月内看到。”

“诺！”三人齐声应命。

林枫继续道：“鹰嘴崖之战，柔然受挫，但其主力犹存。耶律大石用兵老辣，下次再来，必不会重蹈覆辙。我军新得连弩等利器，当思如何发挥最大效能。墨衡，连弩车阵操演如何？”

墨衡精神一振：“回主公，根据主公提出的‘机动防御、火力覆盖’思路，匠师营与韩将军麾下兵士配合，已初步演练出三种连弩车阵战法。

一为‘叠阵’，于险要处层层设弩，交替射击，形成持续箭雨；

二为‘轮阵’，以马车载弩，于野战中以圆阵御敌，四面皆可发矢；

三为‘楔阵’，以少量重甲步卒护卫弩车，构成突击箭簇，用于反冲锋或凿穿敌阵。只是……连弩射速虽快，耗箭亦巨，对弩机磨损也大，持续作战能力有待检验。且应对敌军高速骑兵冲锋或高手突袭时，防护仍是弱点。”

林枫点头：“战法需实战锤炼。明日校场，我要亲看连弩车阵操演。韩峻，从各军抽调精锐弩手与步卒，配合墨衡，进行对抗演练，假想敌为柔然铁骑与萨满邪术。找出问题，完善战法。”

“末将领命！”韩峻抱拳。

“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