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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投石机位置进行覆盖射击。然而,投石机躲在盾阵之后,弩箭很难直接命中,且分散了火力,导致对正面推进盾阵的压制减弱。
盾阵趁机又推进了数十步,距离弩车阵已不足两百步!这个距离,已是柔然重甲步兵发起决死冲锋的临界点!
“护卫步兵前出!长矛拒马!刀盾护住弩车侧翼!”杨澈疾呼。护卫小队依令前出,在弩车阵前组成一道单薄的防线。但面对可能的重甲冲锋,这道防线显得岌岌可危。
更麻烦的是,连弩车高强度的持续射击,开始出现故障。一架弩车的滑轨卡死,弩矢无法上膛;另一架的扳机连杆出现松动,激发无力;还有几架的弓弦因频繁满负荷使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甚至有一根直接崩断!虽然随车匠师和副手拼命抢修,但射击频率明显下降。
“箭矢消耗过半!”后勤官大喊。
高台上,墨衡额头见汗,飞速记录着出现的问题。陈文捻须沉吟:“连弩之利,在于初接战的密集火力与对轻甲目标的压制。然敌若以重盾结阵缓推,或以高速骑射骚扰消耗,或以投石等远程器械压制,连弩阵易被牵制、消耗,进而被近身。弩机自身可靠性与持续作战能力,亦是关键。”
林枫默默观察,并不意外。任何新武器、新战法,都需在实战中不断暴露问题、改进完善。连弩车阵展现了强大的面杀伤能力,但其机动性、防护力、持续作战能力、应对复杂战术的灵活性,确如墨衡和陈文所言,存在短板。
“传令,演练暂停。”林枫开口。
令旗挥动,校场上激烈对抗的双方逐渐停下,各自整理队形,等待下一步指示。
林枫走下高台,来到弩车阵前。杨澈及一众弩手、护卫兵士连忙行礼。
“打得不错,应变亦可。”林枫先予肯定,随即指向那几架出故障的弩车,“然器械之利,首重可靠。战场之上,弩机失效,便是死地。墨衡,故障原因,彻底查明,改进设计,务求坚牢。关键部件,可有备份替换方案?”
墨衡躬身:“已在设计标准化易损部件,并训练随军匠师快速更换。只是材料与加工精度要求更高……”
“优先保障。”林枫打断,又看向杨澈,“指挥官,敌军以盾阵缓推、骑射骚扰时,你选择分兵攻击投石机,导致正面压制力减弱,险被近身。可有更好策略?”
杨澈年轻的脸庞因紧张和激动而发红,思索片刻道:“回主公,属下当时想,投石机威胁大,需优先清除。或许……或许可集中火力,先全力击溃其一部盾阵,打开缺口,威慑其余,迫使投石机后撤或暴露?又或者,以部分弩车实施机动,绕击其侧后?”
林枫点头:“思路可行。连弩车阵并非只能固守一地。‘轮阵’、‘楔阵’便是为此而生。下次演练,加入地形变化与机动项目。韩峻,你的‘敌军’战术很好,继续完善,可加入模拟萨满邪术干扰,如释放烟雾、制造声响等环节。”
“诺!”韩峻与杨澈同声应道。
林枫环视众将士,声音清朗:“今日演练,暴露出问题,非是坏事!知己不足,方能进步!连弩乃我北地利器,然利器需善用之人!从今日起,各军选拔聪颖果敢之士,入神机院附设‘讲武堂’,由墨衡及诸位匠师、有经验的军官,专授连弩及各类新式器械之原理、操作、维护、以及与各兵种配合作战之法!我要的,不是只会扣扳机的弩手,而是精通技艺、懂得战术的‘技术锐士’!”
“技术锐士!”台下将士喃喃重复,眼中渐渐燃起新的光芒。
“此外,”林枫继续道,“连弩耗箭巨,光靠后方输送不行。各驻防之地,需建立战时箭矢简易修造所,利用当地材料,至少能完成箭杆整理、尾羽粘贴、钝头制作等工作。具体章程,由陈文、墨衡商议拟定。”
陈文与墨衡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中赞许。主公此举,是将技术革新与军队建设、后勤保障深度结合,目光长远。
正当林枫在校场指导改进连弩战术时,一骑快马自潼关东门疾驰而入,直奔将军府,将一份来自东南方向的加密急报,送到了留守府中的燕翎手中。
燕翎拆开一看,清冷的面容骤然一凝!
急报来自江东“谛听”暗桩,只有简短数语:
“皇甫极以‘讨逆不臣、共御北虏’为名,遣使联络荆州刺史刘琨、豫州牧张绣,似有组建‘南军联盟’之意。其谋主王清岚,近日频繁会见江东士族与佛道高人。另,西凉韩天枭遣大将吕凤仙,兵进陇西,有窥视我关中侧翼之嫌。”
山雨欲来风满楼。北地刚取得一场惨胜,外部更大的压力,已悄然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