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兵做梦也没有想到，此前还如羔羊一般逃窜的汉军，居然摇身一变，变成了噬人的猛虎。

重甲军在中路屠戮，汉军骑兵在两翼突进，再强悍的军队也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就算是阿不迟亲临，对于匈奴骑兵来说，也是回天乏术了。

战斗持续了一个多时辰，匈奴骑兵便有半数被击杀，剩余的骑兵终于抵挡不住，开始慌不择路地溃败逃窜。

登临望着逃窜的匈奴骑兵，大声下令：“重甲军停止进击。

追星，给你半时辰追杀，无论结果如何，时辰一到，必须回来！

小毛子，你留下来打扫战场，救助伤兵！”

“喏！” 百里追星与小毛子大声回应。

百里追星转头对身后的骑兵高呼：“弟兄们，乘胜追击，莫要让匈奴人跑了！”

骑兵们士气大振，呐喊着如离弦之箭般追向逃敌。

兵败如山倒，匈奴骑兵士气全无，再也组织不起像样的抵抗，在荒原上豕突狼奔，只顾着逃命。

百里追星带领骑兵追逐匈奴败兵，迅速远去，荒原上逐渐安静下来。

皑皑白雪被鲜血染得斑驳陆离，人和战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失去主人的战马在茫然地游荡，伤者的痛苦呻吟声此起彼伏。

小毛子有条不紊地指挥着骑兵们清理战场。

有的人去救助受伤的战友，有的人收拢战马，有的人捆缚收拢受伤较轻的匈奴兵，对于伤势严重、生命垂危的匈奴兵，则是一刀结束生命。

这——便是残酷的战争。

重甲军的将士纷纷卸下战甲，将战甲重新绑缚到战马之上，然后，他们或坐或卧于雪地之中，抓紧时间恢复体力。

登临静静地望着这一切，虽然麾下军队取得了一场辉煌的胜利，可他却并未流露出丝毫喜悦之色，心中反而涌起一丝疲惫，还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心情。

这些躺在雪地中、没有生命气息的战士，无论是匈奴人还是汉人，他们都是父母的孩子，或许还是他人的丈夫、父亲。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们沦为战场上相互残杀的敌人，变得如此嗜血残暴？

哪怕是野兽，也不会这般毫无怜悯地屠戮同类啊。

然而，自己又能怎么办呢。

“这该死的战争……” 他轻轻地叹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