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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一个血统的。杰夫代特先生是属于另外一个血统的,因为他出生在一个花园里种着金银花的穆斯林家庭,他娶了一个帕夏的女儿。尼甘女士把目光从乘客那里移到了坐在对面的儿子和儿媳身上,她对他们也是满意的。
他们挨着坐在一起,像两个听话的孩子一样低声交谈着,不时看一眼窗外的风景。尼甘女士很高兴地发现他们和那些发出噪音的乘客是不同的,她很喜欢自己的家人。但随后她想起三天前奥斯曼和奈尔敏之间发生的一次激烈争论。遇上这样的事情,别人不会认为是争论,他们会使用更重的一个词,但是尼甘女士认为更重的一个词和他们不相配。三天前的晚餐上,他们当着所有人的面争论了起来。争论的话题是努里在下面看着的冰箱,但大概还提到了另外一件让尼甘女士担心的事情。那天奈尔敏先准备好了箱子,然后又用旧报纸把盘子和杯子一个个包了起来,晚餐上她用劳累了一天的女人可以理解的愤怒对奥斯曼说,他们需要买一个新冰箱,因为每年把尼相塔什的冰箱从这里搬到那里,再从那里搬到这里已经不合适了。奥斯曼则说每年他们在岛上只住三个月,另外岛上每天晚上八点以后就停电,真正不合适的是在生意这么忙、公司正需要用钱的时候,妻子竟然想到这样不必要的花费。奥斯曼认为,奈尔敏在这个此前已经谈论过的问题上如此不依不饶地坚持是因为不知道挣钱的辛苦。听到奥斯曼这么讲,于是奈尔敏就说了让尼甘女士担心、让奥斯曼满脸通红的那些话。她说,丈夫在考虑公司用钱时,不应该克扣家用,而应该缩减自己的某些不好的个人花销。大儿媳说完这话气愤地看了一眼丈夫,又看了一眼尼甘女士,好像要马上说出她提到的丈夫的个人花销是什么一样。随后,餐桌上是一阵沉默。尼甘女士也许不会仅仅为了这个就担心,但是她还看见他们房间里的灯亮到很晚,另外还听到了奈尔敏的几声怒不可遏的叫嚷声。看着矜持地坐在对面的儿子和儿媳时,尼甘女士认为奥斯曼肯定是有了别的女人,而现在他已经离开了那个女人,她决定以后再来想这个烦心的问题。她不愿意拿儿子和去世的杰夫代特先生做比较。奥斯曼也仿佛害怕这样的比较似的,他打开报纸,把自己藏到了报纸后面。
船靠近布尔嘎兹时,戴巴拿马帽子的男人站了起来。尽管岛与岛之间没有像杰夫代特先生玩笑里说的那么不同,但这人一定是个希腊人。尼甘女士想起了在贝伊奥鲁的希腊女裁缝。那是个可爱、快乐、嚼舌的女人。有一次她不留神说出,为了给难看的女儿找个好丈夫他们在夏天专门去了趟布尔嘎兹。突然尼甘女士想到了阿伊谢。她想起为了把女儿送去瑞士自己受的罪以及女儿的轻率举止。她恐惧地嘟囔道:“竟然和一个拉小提琴的孩子在一起!”然后尼甘女士又想起了一句和这个有关的谚语:“一个没脑子的女孩,只配嫁给鼓手或是唢呐手!”但她现在不愿意去想不愉快的事情。她想,好在他们已经把阿伊谢送去了瑞士,而雷拉的儿子也会在那里。那个雷姆齐是个有教养、懂礼貌的好孩子。可能有点胖,脑子也会跟手和胳膊一样动得慢点,但不管怎样都比一个小提琴老师的儿子强。
船到卡谢克岛时突然剧烈摇晃起来。尼甘女士马上一鳞半爪地念起以前从母亲那里学来的一段祷告词,她想自己现在越来越依赖宗教了。当然这种依赖不是杰夫代特先生刚去世时她所表现出来的那种奇怪、出人意料的依赖。像那些在交谈中谈到每况愈下的健康问题的所有同龄人一样,她也用沉默或是一带而过的做法来对待这个问题了,她已经不和封斋的用人和厨师开玩笑了。但是自己的健康是好的,因为她没有任何严重的疾病。她相信自己可以长寿。在她生气的时候,她会大声说:“杰夫代特先生,等等我,我想马上到你身边去!”但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她依然相信自己是可以长寿的。她明白对宗教的依赖任何时候都不能到狂热的程度,因此她现在用一种豁达的态度看着坐落在黑伊贝利岛山坡上、掩映在松树丛里的牧师学校。一个让孙子们恐惧、厨师和用人憎恨、留着大胡子、戴着大帽子的黑伊贝利牧师,对于尼甘女士来说,仿佛是听了一个笑话后的愉悦以及对欧洲的怀念。
船在黑伊贝利岛周围慢慢地转着。再过一会儿他们就可以看见松树丛里自家别墅的屋顶了。两个孙子趴在窗前看风景,裴丽汉也抱着孩子站了起来。尼甘女士像往常一样觉得裴丽汉也还是个孩子。然后她又想到了雷菲克。他也像个孩子,只是他的任性已经到了无法宽容的地步,因为前一阵子他来信说还要晚些回来。这件事在尼甘女士心里俨然成了一个伤口。有时她发现自己因为这个伤口在责怪裴丽汉,因为小儿媳没能把丈夫留在家里。
船靠近黑伊贝利码头时他们全都站了起来。尼甘女士又在想有没有忘记什么东西。下楼梯时她依然紧紧地抓着栏杆,她关照孙子们要小心,还检查了一下看冰箱的厨师努里。她迈着小步子,小心翼翼、胆战心惊地走过架在船舷上的窄小木板。一上岸她就闻到了马和马粪的味道,她伤心地想起和杰夫代特先生第一次来岛上的情景。
从船上下来的人群在往马车等待的方向移动。奥斯曼很快找到了一辆马车,但一家人上马车花了很长时间。杰米尔还因为要坐在车夫的边上被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