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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令旗再次摇动,命令逐级传达。
俄尔,行军鼓敲响,奏《将军令》。
伴着鼓点,军官号令,队伍缓缓向前推进。
骑兵一分为二,稍稍靠后护住步兵左右两翼。
朱常瀛身侧只二十骑相伴,紧紧跟随在步兵阵列之后。
中军一杆大旗,红底耀日月,与对面的九斿白纛遥遥相对。
九斿白纛下,布木布面色阴沉。
“传令,前军将马眼蒙上,不惜一切代价冲破敌阵!”
“布木布台吉,你不觉得奇怪么,敌人仅凭这么点力量就敢来攻打我们?”
“没时间考虑这些了!”布木布轻咳几声,“击败这伙明狗,我们马上退兵寻找主力。继续下去,我们都要饿死在这里!”
“为今之计,也只有如此了!”扈尔汉说道,“你攻左路,我攻右路,全力突击,一鼓作气!”
“好,明狗真是不知死活,这么点人,就敢来打!”
扈尔汉隐隐觉着哪里不对,却也来不及多想。
食物短缺,杀马充饥,却也每日只能吃一顿,且只能吃个半饱。
没有帐篷,天为床地为被,苦熬着。晚上蚊虫极多,想要睡着也并非易事。
病患减员一波接着一波,虽没有死人但倒下一大片。
其实,两人早就想着撤退了。
奈何探哨几经搜寻,也没有找到主力去向。而低地积水严重,此刻赶路也极为艰难。
各种因素叠加,导致布木布所部只能苦守。
同时,他也存着侥幸心理,去年虽然在明狗手中吃了亏,但几次战争都是小股部队偷袭,明军从未敢于正面迎战。
扈尔汉所思所想,也同布木布大体相同。建州同海参崴折腾几年了,也从未同海参崴的明狗正面对决过。
这就令其产生一种错觉,明狗很怂,只要摆出姿态,他们就不敢来打。
显然,他们失算了。
敌人不仅来了,还摆出一副决战的架势。
有些心虚,但眼见敌人数量,又将他们的信心拉了回来。
穆克西紧紧贴在一棵松树后,屏住呼吸,缓缓转身,箭矢移动,瞄准一名鞑子胸膛。
话说,鞑子许多人病倒,皆被安置在密林边缘休养。
大概是为了躲避正午间的太阳,也顺便看管拴在林边的马匹。
这却给了伯力三旗机会。
嗖的一声,箭矢如流星,一名翘首观望前方战情的鞑子惨叫一声栽倒。
这就是信号!
片刻间,密麻麻的箭矢从密林中射出。
那箭矢如同长了眼睛,几乎箭无虚发。
突如其来的打击,将这些病号完全打懵了,仅仅几个呼吸便死伤大半。
待有人反应过来,怪叫着尝试反击。
一群壮汉已经在箭雨掩护下冲杀近前。
“怎么回事?”
“不好,有埋伏!”
布木布转回头,不禁目眦尽裂。
自己的族人,正在被无情屠戮!
“扈尔汉,你快去救他们,快去。”
“前面的明狗交给我,你快去啊。”
扈尔汉脸色变换,隐隐有种不祥预感。
“布木布,我们应该集中力量,击溃正面敌人!”
“放你娘的屁!你不去,我去!”
布木布话音未落,鞑靼人自己就乱了,一部分人转身去营救一部分彷徨不知所措,整个阵线顷刻间崩塌。
布木布越发急切,调转马身,一句话也没有交代便走了。
扈尔汉气愤不已,却也只能硬着头皮接下指挥权。只是手中的兵力却少了一半。
巴亚乱杀一通,也不知宰了几个,眼见鞑子掉头杀回来,遂冲着林子里大喊。
“穆克西,放信号,快放信号!”
“我知道!”
穆克西点燃信炮,高高举起。伴着火星,接连两枚烟花在空中炸裂,声音如同闷雷。
与此同时,一名训导官气急败坏,扯着嗓门嘶喊。
“快退回来,退回来!”
“都特酿进林子!”
“别尔根,马,别特酿抢马了!快!快!快退回来!”
“穆克西、巴亚,稳住!稳住!”
“都退回来,把鞑子引进林子!”
虽然杀疯了,但好在几人还能够服从命令,率队迅速退入林中。
诱敌疲敌,最好将鞑子骗进林子里杀。
这本也是昨夜侦查之后定下的作战计划。
巴亚靠在一棵树后,将短斧插在腰间,抽箭在手,闭上眼睛,默默静听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鞑子飞马入林,两名旗丁脚蹬树干,奋力将绳索绷直。
那战马前蹄被绊住,噗通一声摔倒,马上的鞑子翻滚落地,方要挣扎,两柄短斧便砸了下去。
那鞑子身穿两层甲胄,被重击后惨叫却仍在试图翻身。
两名斧手微惊,旋即按住这名鞑子猛锤!
几斧子下去,头盔被戳出老大一个洞,血水脑浆子一股脑流出来。
“小心!”
几支箭矢飞入,两名旗丁试图翻滚躲避,却仍旧迟了一步。
一人头盔中箭栽倒一旁,一人腹部中箭,踉跄几个趔趄。
巴亚喊出口的同时,转身箭出。
飞箭如有神助,正中一鞑子面门。
战斗何止一处,一时间,密林边缘杀声如潮,箭矢往来如雨!
耳听信炮响,敌人大乱,朱常瀛嘴角终见笑容。
咱家的索伦勇士说话算话,干起架来当真一点也不含糊。
看样子,鞑子被杀的有些惨啊。
唯一美中不足,动手早了些。
虽如此,军阵节奏不变,鼓点如常。
此时此刻,两军相距已不足两百米,敌军终于动了,催动战马,逐渐提速。
“停!”
“长枪手,列阵!”
“火铳手,二连击,预备!”
郝大贵眼见敌动,接连发出几道命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