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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贞极力陈述自转运衙门设立以来的诸多困难与各项成果。
朱常瀛一边听着汇报一边沉思。
营口至辽阳河道。自营口北上至梁房口七十里,梁房口至牛庄驿五十里,而后转代子河至辽阳两百三十里,总计三百五十里河道。
代子河,也即后世的太子河。
梁房口,乃辽东都司传统海陆接驳码头,运输枢纽。
牛庄驿,既是码头也是渡口,乃沟通辽西与辽东要冲。
过了牛庄,沿河北上则为东昌堡、东胜堡、长宁堡、长定堡。
梁有贞所说的七处官营码头,也即梁房口,牛庄、四堡、辽阳。
可惜,码头皆在城外,也没有什么防御设施,夏秋时启用,冬季废弃。
这也怪不得前人,建城要考虑地形,而河道两侧往往地势低洼,雨季时洪水泛滥,那人岂不是都喂了王八。
便说营口,也不过是沿海滩涂中的一片孤岛,不然也不至于正经的入海口一直没有被利用。
太子河以西,医巫闾山以东,牛庄以北,东西百三十里,南北两百里皆为沼泽,也即着名的辽泽。
两三米高的芦苇遍布,一眼望不到尽头,大大小小的水洼不可尽数,河道密如蜘蛛网。
这是天然的屏障,可阻挡鞑子南下,但冬季除外。
为什么辽东大规模战役多发生在冬季?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因为辽泽的存在。
各堡依河而建,守将或参将或守备或游击,世袭军官就更多,这些军头的家丁汇聚起来也是一个恐怖的数字。
瀛州军要收拾残局,掌控辽东,在对付建州的同时,还要尽力掌控更多明军为我所用。
貌似...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大明帝国的皇室,已然被文官架空不能直接统帅军队了,没有威信,名不正言不顺,即便身为皇子也没个鸟用。
动用武力那是万不得已时的选择,可如何争取辽东武勋又没个头绪。
没有交情又没有得他朱老七的恩惠,人家凭什么冒着灭族的风险跟着你搞政变?
会议结束后,朱常瀛将曹化淳单独留下。
壁炉旁,一壶烧酒几碟小菜,二人对饮。
一杯酒下肚,曹化淳偷眼查看朱老七脖颈上的伤痕,心疼道,“殿下,您受苦了。”
“小伤而已,不打紧。倒是你要小心,日后切不可轻易深入敌境,以身犯险了。”
老曹也是吃了虎胆,两月前竟然乔装深入建州浑江地界,与暗子接触获取情报。
曹化淳嘿嘿一笑,“殿下放心,奴婢惜命的紧,此行一路顺遂,且收获极大。”
朱常瀛颔首,颇为认同。
“是啊,这份情报极为重要,谁能想到群山中的浑江两岸村寨遍布,良田沃野,便土豆同红薯人家都开始大面积种植了。”
“努尔哈赤,是个人物!”
曹化淳深以为然,“若不是亲眼所见,奴婢也不敢相信。”
虽然报告中有说,但朱常瀛仍不死心,试探着问道,“以你所见,那些依附建州的汉人,暂时不能为我所用了?”
曹化淳摇头叹息。
“并非不能用,而是人心难测,无法分辨真假。”
“建州治汉人,以主动归附者治理被劫掠人口。那些被劫掠者时时有人看守,监管极严,难以接触。而主动依附建奴者,则大多为朝廷所不容的,逃籍、降卒,匪盗皆有,多恨朝廷入骨,不可能为我所用。”
“老奴治人亦有策略,建奴皆主,汉人中亦分主奴,奴有战功亦可为主,分封土地,奴仆成群。”
“是以建奴不论男女老幼,闻战则喜,杀伐狠烈,战斗时好似出了笼的猛兽。”
朱常瀛嘿然冷笑,“汉奸如此狠毒,少不了我大明官员的功劳吧?”
“殿下所言甚是。”曹化淳忿忿言道,“但凡能做人,愿意背弃祖宗,叛国投敌之人还是极少的。许多人确实是被逼无奈,方才选择投靠建奴,实在是有些官员太不做人!”
“就说辽东各卫所惯用的坚壁清野之策。每逢敌袭,各城各堡必命周边村墩百姓入堡避难,粮食物资亦是收入城中。此举本无错,然而每一次坚壁清野,寻常百姓无不遭受莫大劫难。”
“财产被夺,妻女被辱,家破人亡等等惨剧不胜枚举,而那些官员则视百姓如草芥,反而大发其财。”
“此外,还有调操、班军、抽垛等恶政,无不被百姓深恶痛绝,如辽东不改天换地,更改制度,则民心不在我大明啊。”
调操,定期选调各处兵卒入辽阳,广宁等大城集训,或三月或半年。
班军,强征军余去往边远墩堡驻守。
抽垛,征军余为兵,补充各处缺额。
这些制度皆国初所创,依托于军户制度。然而现今军户制度名存实亡,边塞以亲兵营兵制度为主。
将官皆以培养亲信家丁为先,营兵军饷配给尚且不能保证,那么这些被强行抽掉的军余就更谈不上收入了。
去了就是被人压榨剥削,一个不小心沦为炮灰,小命就没了。
这...鬼才去应召,不逃就是傻子。
朱常瀛喜欢这样的闲谈,于不经意间往往能得到意外收获。
身居高位者,最难获得的就是事实真相,而不明真相者,往往会做出愚蠢的决策,贻笑万世。
“嗯,你说的不错,争取人心也是我瀛州要务。”朱常瀛思量片刻,言道,“我过两日正要以巡查河运为名出巡,不妨借机收拢一波人口。”
曹化淳惊讶失色,嗫嚅道,“殿下万金之躯......”
“打住,我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枯坐营口不如出去瞧瞧。我主意已定,你且建议一条线路出来,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