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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收到通知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奉旨援辽?什么意思?
他倒是没有怀疑有人竟然敢于假冒圣旨,但身为总兵却完全不知情,被蒙在鼓里,其中的含义令人细思极恐。
辽阳武将集体炸营,纷纷跑到总兵府求解。李如柏任事不知,自然是无法给出答案的。
“爹,朝廷这是何意?”
李如柏眉头紧皱,身形颓然,看着自家儿子面泛愁容。
“前有刘綎,后有瀛王军,还能有何意?陛下这是不信咱辽东人了啊。”
李怀忠愤愤不平。
“朝廷偏心,您看看那些客军,吃的穿的哪一样不比咱们辽东强?儿子还奇怪呢,咱们去经略府问钱粮物资总是推三阻四的,原来是另有所用啊。”
“爹,既然朝廷重用客军,那就让他们去拼命呗。咱辽人无能,不配为朝廷效力!”
李如柏背着手在花厅里来回走动,如芒在背,心思百转。
“乱了乱了,全乱了。我儿,你速派人去经略府问问是怎么回事?”
“好,我这就派人去问。”
“对了,立刻去天星堡,叫叶燕山过来见我!”
李怀忠方要起身,李如柏又道,“算了,我自己去,去看看天星堡究竟在搞什么?阎鸣泰呢,请他过来,同去!”
李怀忠快步出门,不一会儿又回转,身边多了个人,正是监军阎鸣泰。
事急,什么礼节也免了,李如柏急切相问。
“阎按院,这究竟是怎的回事?”
阎鸣泰同样一脸茫然,“我正要问总镇呢,何以问我?”
“按院竟也不知?”
阎鸣泰大摇其头,“不知,完全被蒙在鼓里!”
两人相顾无言,陷入沉默。
良久,李如柏打破沉默,怅然道,“走吧,阎按院与我去天星堡走一遭。若朝廷当真不信我李如柏,老夫引咎辞职,去京城请罪也就是了。”
阎鸣泰点头附和,“老夫与总镇同去。胡闹啊,军国大事怎可如此儿戏?”
骑兵三团,四团进驻天星堡,大军即刻休整,营以上将领则马上召开军事会议。
会上,叶燕山简略介绍主力进展以及各路军情。
“各位,大体情况就是如此,细节待我等见了殿下,与主力会和再了解也不迟。”
“军情紧急,大家抓紧休整,下午两时整,准时开拔!”
众将应诺,各自回营。
叶燕山嘱咐孙伯兴,“将家看好了,没有瀛王殿下点头,谁也休想动天星堡的一草一木!想办法撑着,一定要撑到曹承奉回来!”
孙伯兴拱手抱拳,正色道,“请叶帅放心,除非我死,否则谁也休想从天星堡拿走一粒米一片布!”
两人正说着话,卫兵禀报李如柏同阎鸣泰来了,气势汹汹。
叶燕山嘴角泛起冷笑。
“一个贪心不足,一个贪生怕死,民脂民膏,尽养这些废物!走吧,咱们一起去迎接两位大人。”
叶燕山将二人迎入堡中,花厅落座。
不待上茶,阎鸣泰便疾言厉色,质问道,“谁给你的权力调兵?哪来的兵?本官为何一点不知情?兵部调令何在?”
叶燕山面色坦然,南向微微拱手。
“我家殿下奉皇命调兵援辽,有圣旨有王命,兵出瀛州卫,从海上来。与诸位共同御敌,剿灭建州叛逆。卑职奉命行事,阎按院如有疑虑,可上书朝廷求问。”
阎鸣泰拧眉,“也就是没有兵部调令了?”
叶燕山正色道,“我瀛王军奉大明皇帝陛旨意。”
“好好好!”阎鸣泰气急,跳起来指着叶燕山鼻子,喝问,“叶燕山,无兵部调令擅自出兵,你敢无视朝廷法度?意欲何为?”
叶燕山起身俯视阎鸣泰,双眸杀意滚滚。
“阎按院,你当我兵鲁子不知朝廷法度么?这天下是谁的?你要忤逆大明皇帝陛下,抗旨不尊?”
“你!你胡说八道!”阎鸣泰气势一滞,转而问道,“那圣旨呢?拿来我看!”
“圣旨在曹承奉手中,去了经略府。阎按院莫急,想必这一两日间便会有公文送抵辽阳。”
见姓叶的一脸坦然,有恃无恐,阎鸣泰一甩袍袖,重新落座,闷着头开始喝茶。
与李如柏同样想法,阎鸣泰压根没有去想圣旨真假,而是想到更深一个层次。
那就是大明的军队究竟掌握在谁的手里?
名义上,自然是皇帝,但实则自土木堡之后,皇权受损,军队的控制权已然握在文官集团手中。
在这一点上,于谦居功甚伟。
代宗之后,历代皇帝无不试图夺回兵权。
成化爷短暂成功,结果暴毙。
《实录》上说皇帝是纵欲过度,嗑药嗑死的,年仅41岁。但仔细读来,许多地方语焉不详,驴唇不对马嘴。
武宗重用厂卫,试图夺回军权。
结果刘谨被扣上造反的帽子,家里竟还搜到了龙袍。他特酿的是太监啊,脑袋里灌满水银也干不出这种事,但判词就是这般写的。
再然后,武宗落水嘎了,年止30岁。
《实录》载,武宗豹房淫乐,身体亏空,落水病重不治。
然而武宗为何是武宗,人家习武,豹房不是淫乐窝而是军营。总之,一个身体强健之人掉水里就咳血死了,莫名其妙!
这之后的皇帝放弃了,对内对外用兵皆以文官为帅。
地方上,兵权握在总督、巡抚手中。朝廷里,则是内阁。
阎鸣泰之所以愤怒,原因便在于此。
皇帝绕过内阁兵部直接用兵,而且是藩王的兵,这是在削弱整个文官集团的权柄。
太祖成祖时代的文官,活的简直不如狗。以史为鉴,不论哪个文官持何种立场,怎会甘心兵权重归于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