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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要将他的神经撕裂。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盏茶,也许有一个时辰那么漫长。身后的门轴再次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门开了,依旧是那个青衣门房。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侧身让开通道,简短地说:“大人让你进去。跟我来。”
悬在喉咙口的心并未完全落下,反而因这“进去”二字跳得更快。沈墨轩深吸一口带着浓重湿气的冰冷空气,迈步跨过高高的门槛。门在身后沉重地合拢,将喧嚣的雨声隔绝在外。宅内是另一种寂静,空旷的回廊,整齐的青石板地面被雨水洗刷得发亮,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一种属于官邸特有的、疏离而肃穆的气息。
门房引着他,脚步无声地穿过几重院落。雨丝在廊檐外织成细密的帘子,庭院里栽种的花木在雨水中显得格外青翠,却透着一股子寂寥。最终,他们在一处僻静的小院前停下。院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棋子落盘的清脆声响。
“大人就在里面,自己进去吧。”门房说完,便垂手侍立在廊下阴影里,如同一尊沉默的石像。
沈墨轩定了定神,伸手推开虚掩的院门。
院内格局雅致,一座小小的八角石亭立在中央,四周是几竿被雨水洗得翠绿的修竹。亭中石桌上,摆着一副棋盘,黑白二子纠缠,显然是一局未了的残局。赵元瑾并未穿着官服,只一身家常的素色直裰,背对着院门,正凭栏望着亭外如织的雨帘,身姿挺拔如松。他身旁侍立着一个身材精悍的汉子,约莫三十许,一身不起眼的深灰色劲装,抱着双臂,眼神锐利如鹰隼,从沈墨轩踏入院门的那一刻起,那目光就如实质般钉在了他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评估,仿佛在掂量一件兵器的分量。此人气息沉凝,如同一把收入鞘中的利刃,虽未显露锋芒,却隐隐透出久经沙场的血腥气。
沈墨轩心头一凛。这护卫,绝非寻常家丁。
“大人。”沈墨轩停在亭外石阶下,对着赵元瑾的背影躬身行礼。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发梢、衣角不断滴落,在脚下青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赵元瑾缓缓转过身。他的面容在亭檐投下的阴影里显得愈发清隽,眼神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淡淡地落在沈墨轩身上,扫过他湿透狼狈的模样。
“借了我的名头,惹下的麻烦,看来不小?”赵元瑾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如同山雨欲来前沉闷的空气。他并未让沈墨轩进亭避雨,任由他站在阶下的雨地里。
沈墨轩只觉得那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直刺心底。他喉头滚动了一下,压下翻腾的心绪,沉声道:“小人莽撞,给大人惹麻烦了。但今日之事,已非小人一己之私仇。”他抬起头,迎着赵元瑾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的目光,“疤脸刘栽赃不成,恼羞成怒,今夜或明夜,便要纵火焚烧小人的摊棚!此其一。”
赵元瑾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眼神依旧沉静,示意他继续说。
“其二,”沈墨轩的声音更低,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小人意外得知,疤脸刘在城南老码头西岸,废弃漕仓旁的破船坞里,藏匿了一批来路不正的药材!劣质霉烂,却假冒济世堂的封箱,意图投入市集,牟取暴利,草菅人命!”他紧紧盯着赵元瑾的眼睛,“而这批药材背后,真正的主使者,是地龙帮的三爷!疤脸刘所为,皆受其指使!如今小人坏了疤脸刘的事,等同于打了三爷的脸,那纵火之祸,恐怕只是开端!”
“三爷”二字出口,亭子里那抱臂而立的精悍护卫,眼神陡然变得无比锐利,如同淬了火的刀锋,瞬间锁定了沈墨轩。连一直平静无波的赵元瑾,眉峰也终于蹙起,那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其凝重、如同寒潭深水被投入巨石的波澜。显然,这个名字,代表着足以让这位通判大人都感到棘手的分量。
亭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亭外淅淅沥沥的雨声。赵元瑾的目光如同无形的秤砣,沉沉压在沈墨轩身上,似乎要称量出他话语里每一个字的真假与分量。那精悍护卫的目光更是锐利得如同实质的刀锋,刮得沈墨轩脸颊生疼。
良久,赵元瑾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峭:“消息来源?”
沈墨轩心头一紧。柳含烟那张掩在斗笠下的、烟霭笼罩的脸瞬间闪过脑海。他不能提她,至少现在绝不能。
“一个…游走于南城阴影里的人。”沈墨轩斟酌着词句,避开了柳含烟的名字和特征,“消息突兀,但事关重大,小人不敢不报,亦不敢不察!大人若不信,可派人随小人前往船坞一探!若情报有假,小人甘受任何惩处!”他语气斩钉截铁,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赵元瑾没有立刻回应。他转过身,目光再次投向亭外连绵的雨幕,手指无意识地轻轻叩击着冰冷的石栏。雨点击打在竹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更衬得亭内一片死寂。
终于,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身旁的精悍护卫身上:“雷烈。”
“属下在!”那精悍护卫雷烈抱拳应声,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干脆利落。
“你亲自带两个人,”赵元瑾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跟着他去船坞。只看,不动。查明货物真假、位置、守卫情况。若有变,即刻撤回,不可纠缠。”他顿了顿,目光如电般射向沈墨轩,带着一种洞察人心的力量,“若情报属实,那些劣药便是铁证。若为虚…沈墨轩,你该知道后果。”
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