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巨柱不是那般容易就能消散，而等到火龙卷消散，只怕吐谷浑也只剩下昆仑山阻隔的那一支，吐谷浑可以说再也无力窥视中原。

这是真正的以一人之力灭一国，这不是制造混乱，而是毁灭了他们生存的根基，即使灰烬富含营养，但被高温灼烧过的土地，还能不能恢复往日的富饶，这场大火，足以吞噬吐谷浑大半的人口。

即便知道这不是林志宁有心为之，而是凑巧形成了这样的局面，师妃暄依然无法释怀，她感觉自己不是以身饲魔，而是沦为恶魔帮凶。

脸上青红不定，她内心剧烈的波动，不知道自己跟随林志宁有什么意义，难道就是看着他屠戮上百万人么。

内心的理念，跟现实的差距，让她再也保持不住云淡风轻，再也保持不住心境。一想到这上百万人，她的脊背就感觉一阵阵的寒意。

林志宁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即使对胡人恨不能斩尽杀绝，但是真正看到上百万人因他而死，他也是心底发冷。然而让他更担心的是，师妃暄目前的情况很不妙，他知道她在天人交战。如果是以往，看到慈航静斋的仙子如此，他一定是乐的旁观，但师妃暄跟随他这段时日，已经让他有些习惯，也对这个女子有些改观，他实不愿看到她如此痛苦。

良久，师妃暄渐渐恢复了平静，只是这平静意味着什么，林志宁还不太清楚，也让他更加担心。

然后，他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结果，师妃暄面无表情，声音嘶哑的说道：“林兄，请恕妃暄再无法同行。妃暄这就回转中原，从此不再相见。”

林志宁能够看出，师妃暄有些死板的眼神中，那压抑的痛苦、悔恨、不忍，以及自责，他也能够看出，师妃暄眼中的坚定、忏悔，以及痛心。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解她，他也知道这一切，都跟她往日受到的教导相悖，他也知道她内心的挣扎。但那又如何，不知不觉中，他已经习惯了这个女子跟随自己左右，他已经习惯了她偶尔那甜美真诚的笑容。

林志宁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他就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一幕，师妃暄手中的色空剑一转，她满头如瀑的青丝，一根根滑落，她为了明志，竟然斩断三千烦恼丝。

“妃暄愿从此青灯古佛，愿在佛前为林兄祈福，愿在佛前忏悔过往，只盼林兄从此看在妃暄面上，行事三思而后行。”

第八十一章突厥武尊

林志宁其实能阻止师妃暄落发，但他知道，他能阻止师妃暄落发，却阻止不了她内心的痛苦。因而林志宁呆呆的看着这一切发生，任凭心里越来越愤懑，任凭她做这一切。

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局面，他也没想到师妃暄会如此决绝，他更加想不到，这件事对师妃暄的打击，是如此巨大。

师妃暄在落发后，就踉踉跄跄的离开了，林志宁并未挽留，也不知道该如何挽留她，只是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默立半晌。

至此，虽然中原渐渐知道吐谷浑的变故，让人惊惧与林志宁的狠辣，跟他的手段，却再也没有师妃暄的传闻，她变得再亲近的人也认不出这是昔日的慈航仙子，而是一个青灯古佛，默默诵经的比丘尼。

林志宁心里也很痛，虽然他并不知道师妃暄日后的情形，但是眼睁睁看着师妃暄变成这幅模样，他就想狠狠的发泄。

林志宁没有停止挑战域外高手的行动，就如同师妃暄认为林志宁的行为是错的，他也坚定的认为，自己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他将下一个目标对准了突厥，对准了突厥“武尊”毕玄，对准了突厥颉利可汗。

任少名已死，铁勒已然没有威胁，毕竟铁勒还处在突厥的统治之中，吐谷浑已经没落，这天下能对中原产生威胁的，莫过于突厥跟高丽，林志宁坚定的执行自己的计划。

天气越来越冷，塞外的风更加如同刀割，林志宁并未运起真气护体，他就这么单衣薄裳的行走在冷风间，以寒风，以冰冷来磨砺自己，来抹平心中的愤懑。

天地苍茫间，他如同一个踟蹰而行的黑点，渐渐靠近突厥草原，渐渐靠近“武尊”毕玄。

毕玄最近感觉很不好，早已是大宗师境界的他，感觉最近隐隐有莫大的凶险，渐渐临近自己，他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但他知道，这股气息，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感觉到了。

门下最宠爱的弟子，已经被他派去搜寻道家奇书《长生诀》，他希望能从这部奇书中，获得一些感悟，能够助自己破碎虚空。

他如今已在慢慢的调整自己，等到着那个让他愤怒，也让他有几分不安的人上门挑战。他从来都不惧挑战，他这一生，就是与人不断厮杀，才达到如今的境界，他希望来人最好武功高一些，能够给他更多的收获。

苦行中，林志宁的意志渐渐坚韧，心境渐渐空明，气势渐渐凝练，他是自己放出邀请，邀战突厥“武尊”。

林志宁终于见到了这位称雄域外的宗师，只见他浑身却散发着邪异莫名的慑人气势，仿佛是暗中统治大草原的神魔，体魄完美，古铜色的皮肤闪烁着眩目的光泽，双腿特长，使他雄伟的躯更有撑往星空之势，披在身上的野麻外袍随风拂扬，手掌宽厚阔大，似是蕴藏着这世上最可怕的力量。最使人心动魄的是他就像充满暗涌的大海汪洋，动中带静，静中含动，教人完全无法捉摸其动静。乌黑的头发直往后结成发髻，俊伟古俏的容颜有如青铜铸出来无半点瑕疵的人像，只看—眼足可令人毕生难忘，心存惊悸。高挺笔直的鼻粱上嵌着一对充满妖异魅力、冷峻而又神采飞扬的眼睛，却不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