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上了床塌。

窗外，风雨急了几分。

雨点打在窗户上又密又响，淹没了一切。

我像是坠入了一个深渊，在耳中一片雨打芭蕉般的急风骤雨中，身体一直不停的旋转下落，时而踩在云端，时而随风飘忽，如梦亦如幻。

恍惚中，我看到了一片被浓云压顶的远山，泪一样的雨水随着劲风，正慢慢搅荡着山中翠林。

山里的风雨总是这样幽怜清魅。

像是从很远处翻山越岭吹打而来，卷乱了落叶，吹弯了溪水，又带着无尽的生机铺洒在大地上，古老而神秘。

第二天中午雨停了。

吃完了午饭，我们骑上马一路北上，朝崆峒派赶去。

崆峒山东起太统山，往北至大象山，南边有大阴山、十万沟，西边则临六盘山，又因为距离西关不远，可谓是西出关中的要塞之地，自古便有“西来第一山”的美誉。江湖传说，人祖轩辕黄帝有一次游历天下来到崆峒山，见崆峒山石柱峰林、顶平如壑，丹霞地貌风景秀美非凡，又见崆峒山周围百姓丰衣足食，地方均是五谷丰登，粮食多不胜数，轩辕黄帝听闻这些都归功于崆峒山上广成子善治国治粮之道，于是便上山求道，欲请教以日月精华速成五谷、以阴阳调和之道治国治民，却数次被广成子因其心不诚而拒之门外，这等事若是换做其他君王，怕早已挥兵讨伐，不过轩辕黄帝并未因此灰心，在山下修了一间茅草屋斋戒三月，后又遇广成子好友赤松子点化：仙凡本无界，只在心上分；不惜膝行苦，一诚百道通。轩辕黄帝闻言茅塞顿开，一路以膝代步，从山底跪到崆峒山顶求道，广成子被轩辕黄帝的真诚打动，最终传了他治国之道、治民之道以及养生之术。

我们骑马行了十数里路，穿梭在石林间，莫鬼医和酒上道人并排在前，我和梦寒烟则跟在后面。也不知道莫鬼医要把我们带到哪里去，崆峒山石林众多，挨着又紧密，山上树木郁郁葱葱，山峰也正如梦寒烟说的那样多是平顶，仰望过去遮天蔽日的，最容易迷路。

听着梦寒烟讲轩辕黄帝上山求道，我不禁又好奇道：“寒烟，那广成子到底有多厉害？竟然能让轩辕黄帝跪着上山？纵然他满腹经纶身怀大才，也不可能让九五之尊受如此屈辱吧？”

梦寒烟浅浅一笑，道：“据说那广成子后来得道飞升成了仙，你说厉害不厉害？”

她双眸闪烁着光，直看个我不停，自昨夜过后，梦寒烟似乎也变了，一双眸子在我身上寸步不离的，满是温柔。我拉着她的手晃了晃，悠哉道：“原来是仙人，那轩辕黄帝跪求大道也不亏。”

梦寒烟握着我的手晃着胳膊，道：“九五之尊不跪天不拜地，也就是轩辕黄帝厉害，一心里想着万千百姓能吃饱饭能穿暖和的衣服，能求得民生之道，对他来说肯定不亏的。”

我摘了一片树叶含在嘴里，道：“轩辕黄帝不亏，广成子也不亏，只是亏了崆峒派的武功，实在不入眼。”

梦寒烟笑道：“你是说崆峒派掌门的武功么？他的武功的确不如你。”

我正有些得意，前面，莫鬼医似脑后长了眼，嗤笑一声道：“樊春扬只是学艺不精，并非他们门中武学不入眼！顾小子你可千万别得意，以为在昆仑山占了他一些便宜，就以为他们的武学不行了。就像他们上一任掌门。”

说到这，莫鬼医抓了抓脑袋，扭头道：“酒鬼，他们上一任掌门叫什么来着？”

酒上道人正抱着葫芦大口灌着酒，闻言道：“天眼地藏，费应年。”

莫鬼医道：“对对，费应年，是他。”回头看着我，又道：“他们崆峒派中有门极厉害的武功，叫神门拳，传说共九层，樊春扬当了几十年的掌门，他的资质算得上是佼佼者了，也不过练到第三四层，那费应年可是将神门拳练至炉火纯青，到了九层地步的人物。”

“九层？”我皱着眉头，道：“究竟有多厉害？”

酒上道人这时道：“有一次龙堂主率部想要踏足中原，便是在这崆峒山被那费应年拦下，二人比武相约，若龙堂主胜了费应年，往后长生堂踏足中原，崆峒派一概不阻拦，若是龙堂主败了，长生堂便终身不得踏入中原。”

我好奇道：“后来呢？龙堂主败下来了？”

酒上道人摇了摇头，道：“那一战，两人打的天昏地暗地动山摇，七天七夜不分胜负，最终是打了个平手。不过龙堂主当年正意气风发，费应年已是花甲老人，龙堂主自知占了便宜，于是退走之时承诺，费应年有生之年，龙堂主定不会踏足中原半步。”

我有些愕然，道：“能和龙堂主打成平手，那费应年绝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

酒上道人点点头，道：“不错，他确实是个响当当的人，在当时的七大门派，也就他能逼得龙堂主退走西域。”

我道：“如此看来，崆峒派的武学的确不是外面传的那样一无是处。”

这时，莫鬼医怪笑两声，道：“谁说不是。其实，中原武学博大精深，无论内功心法还是武功招式，都是江湖上一等一的，只怪江湖人一代不如一代，硬是把自家的厉害武学练废了。如此这般，竟还将上等武学深藏门阁，自己修炼不好，还不许外人修炼。”

我叹了口气，道：“中原武林中的确如前辈所说，许多门派都没有机会修炼内功心法。”

莫鬼医道：“那是七大门派自私自利，中原豪杰何止千万？人才辈出者还少么？我要是崆峒派的掌门，定要广收门徒，修炼那神门拳，真遇到个武学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