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是在幻境里，但那种脊椎骨被打断、血肉被撕裂的痛苦，却是实打实地传递到了他的神魂上。

“这特么......比生孩子还疼吧？”

重光疼得直哆嗦，但意识却依然清醒地看着接下来的剧情。

那金身巨人出来后，并没有第一时间杀了这只重伤垂死的孔雀。

他看着趴在血泊中、依旧用一种桀骜不驯的眼神死死盯着他的孔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吞我入腹，我又破背而出。”

“此乃因果。”

“既如此，你便是我之母。”

“贫道封你为......孔雀大明王菩萨，号佛母。”

“呸！”

地上的孔雀吐出一口血沫，虽然已经动弹不得，但那张嘴依旧硬得像铁。

“谁特么是你妈？！”

“老子是公的！”

“还有，要杀就杀，少特么侮辱鸟！”

金身巨人没有理会他的咒骂，只是一挥手，一道金光落下，将孔雀笼罩其中，强行带回了西方灵山。

从此。

灵山上多了一只被软禁的孔雀。

他虽然被封为菩萨，享受香火供奉，但他从未真正皈依。

他始终高昂着头颅，用那双冷漠的眼睛，注视着那些虚伪的神佛。

他的五色神光，从未真正熄灭。

他在等。

等待一个机会。

一个......

把这漫天神佛，再次吞入腹中的机会！

......

幻境的时间流速变得诡异起来。

有时候是一瞬千年，有时候又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每一秒都被拉得无限漫长。

重光感觉自己是个被强行按在电影院椅子上的观众，眼皮被撑开，被迫看着这部名为《孔雀受难记》的超长纪录片。

灵山之上，佛光普照。

那只不可一世的五色孔雀，被囚禁在灵山后崖的“孔雀台”上。

虽然名为菩萨，号称佛母，享受着人间亿万香火，但他的脚踝上，始终缠绕着一道金色的锁链。

那是准提圣人的禁制。

“大明王，今日佛祖讲经，请移步大雷音寺。”

“不去。”

“大明王，今日有下界信徒供奉了三百童男童女......咳，是供奉了金银珠宝，请您过目。”

“滚。”

“大明王......”

“让那老秃驴把锁链解开！不然别来烦老子！”

孔宣的脾气，在漫长的囚禁岁月中，不仅没有被磨平，反而像是一坛陈年老酒，越酿越烈，越封越爆。

他每天最爱做的事，就是蹲在悬崖边，用那一双冷漠的丹凤眼，死死盯着大雷音寺的方向。

那是猎人盯着猎物的眼神。

他在等。

等那个满嘴慈悲、实则虚伪至极的圣人露出破绽。

等这漫天神佛在劫数中跌落神坛。

终于。

封神之后，西游开启。

天地大劫的气息再次弥漫三界。

灵山的气运，在那一刻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波动。

“就是现在！”

一直像个雕塑般的孔宣，猛地睁开了双眼。

五色神光在他身后轰然爆发，那是压抑了无数个元会的怒火与野心。

“咔嚓！”

脚踝上的金色锁链，在他燃烧本源的疯狂挣扎下，竟然崩出了一道裂纹。

“我不做菩萨！”

“我不做佛母！”

“我生来便是自由的风，是五行的主宰！”

“我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眼！”

“我要这佛，都烟消云散！”

轰——！！！

幻境在孔宣那一声震碎苍穹的怒吼中，戛然而止。

所有的画面如同破碎的镜片，片片剥落，最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虚无之中。

那种“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霸气，那种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的傲骨，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重光的心上。

“呼——”

重光猛地睁开双眼。

他还在瀛洲地底，还在那颗枯死的桃树前。

但他的眼神变了。

原本的鸡贼与惫懒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锋芒与深沉。

就像是一把开了刃的绝世神兵。

“这就完了？”

重光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还在剧烈跳动，仿佛那只孔雀的不甘与愤怒，已经刻进了他的骨髓里。

“有点意思。”

“虽然结局是个烂尾，但这过程......真特么带劲！”

他抬起头，看向面前那颗五彩斑斓的巨蛋。

此刻，那颗蛋已经不再跳动。

上面的五色纹路开始疯狂流转，最后竟然化作了液态的光芒。

“咔嚓。”

蛋壳碎了。

没有小鸟破壳而出。

整颗蛋，连壳带芯，直接化作了一道只有手指粗细、却璀璨得让人无法直视的五色流光。

“咻！”

那流光仿佛认准了主人，根本没给重光反应的机会，直接冲着他的眉心扎了过来。

“卧槽！慢点！”

重光只来得及闭上眼。

并没有想象中的疼痛。

只有一股温热、浩瀚、包容万物的能量，顺着眉心，瞬间流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暖洋洋的。

就像是冬天里泡进了温泉，又像是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那是......

先天五行混元一气！

是孔雀大明王留下的、最纯粹的血脉本源！

轰！

重光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都在雀跃。

他身后的七根凤翎猛地展开，燃烧着熊熊的南明离火。

而在第七根凤翎的旁边。

那根原本只是虚影、发育不良的第八根凤翎，在这股庞大本源的灌注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凝实！

一尺......三尺......一丈......三丈！

百丈！

眨眼间，第八根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