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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的,却又带着点涩,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雨停的那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妮妮就醒了。她推开画室的门时,空气里还带着点雨后的湿凉,混着泥土的腥气和草木的香,吸一口,沁人心脾。她走到画架旁,刚要拿起画笔,却看见画布旁边放着张糖纸——橘色的,印着只小蜜蜂,翅膀上还闪着点金粉,是她昨天给阿哲泡姜茶时,顺手放在桌上的。
那糖是前几天镇上供销社买的,橘子味的,甜得很。昨天她怕阿哲喝姜茶觉得辣,就放了颗在桌上,没成想他没吃,却把糖纸叠得整整齐齐的,边角却有点皱,像是被人反复捏过,指腹的温度还残留在上面。妮妮拿起糖纸,指尖触到那点皱痕,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下来,像被温水泡过的棉花。
她把糖纸夹进画本里,刚好压在那幅《雏菊与木牌》的草稿上——草稿上的雏菊才画了半朵,木牌的轮廓也只勾了个边,可现在糖纸一压,橘色的暖混着草稿的铅灰,竟生出种奇异的和谐。妮妮盯着画本,忽然明白过来,画布上缺的那点东西,或许不是颜色,不是光影,是某个人的影子,是某颗藏在糖纸里的心意,是那种甜里裹着涩的感觉。
可当阿哲拿着修好的调色板走进来时,那种刚冒出来的勇气,又忽然缩了回去。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的调色板是昨天妮妮说松动了的,现在螺丝已经紧过了,边缘还擦得干干净净,没了之前的颜料渍。“松动的螺丝紧过了,你试试,看还晃不晃。”阿哲把调色板递过来,声音很轻,眼神却有点躲,不敢直接看妮妮的眼睛。
妮妮接过调色板,指尖碰到他的指尖,像触电似的缩了一下。她别过脸,看着窗外刚冒芽的野草,只淡淡说了句“谢谢”,声音轻得像雨丝,没了刚才的雀跃。那些刚要出口的话,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又咽回了肚子里——有些甜,裹着涩,像没化完的糖,卡在喉咙里,吐不出,也咽不下;有些心意,藏在糖纸里,像雨里的影子,看得见,却碰不到。
阿哲站在原地,没走,也没说话。他看着妮妮的侧脸,晨光落在她的发梢上,像镀了层金,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像片小小的云。他手里还残留着修调色板时的机油味,混着妮妮身上淡淡的颜料香,心里像被雨打湿的糖纸,软塌塌的,有点酸,又有点甜。他想说点什么,比如“昨天的姜茶很好喝”,比如“糖纸我叠了很久”,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那我去看看木牌,别受潮了”,说完就转身往储藏室走,脚步有点急,像在逃。
妮妮看着他的背影,手里的调色板很沉,却又很暖。她翻开画本,看着那张橘色的糖纸,忽然想起阿哲昨天被木刺扎到的手,想起他喝姜茶时喉结的滚动,想起他叠糖纸时皱起的眉头。窗外的阳光慢慢爬进来,落在糖纸上,金粉闪着光,像星星,又像阿哲眼里藏着的心意。她拿起画笔,蘸了点橘色的颜料,在画布上轻轻落下——这次,笔尖没有犹豫,橘色的暖顺着笔尖晕开,像糖纸里的甜,像晨光里的暖,像藏在心里的那点涩,一点点,铺满了空白的画布。
阿哲在储藏室里,并没有去看木牌,而是靠在门上,听着画室里传来的“沙沙”声——是画笔落在画布上的声,很轻,却很清晰。他摸了摸裤袋里的碘伏棉签,已经干了,却还残留着点妮妮指尖的温度。他想起昨天雨里跑的时候,心里只想着快点找到防水布,别让妮妮的画被淋湿;想起喝姜茶时,甜得让他想起小时候母亲泡的糖水;想起被木刺扎到时,妮妮拉着他的手,指尖的软让他心跳快了半拍。
他从裤袋里掏出颗糖——是昨天妮妮放在桌上的那颗,他没舍得吃,一直揣在兜里。糖纸还是橘色的,印着小蜜蜂,他把糖放在手心,反复摩挲着,糖衣有点化了,粘在指尖,甜得很。阿哲笑了笑,把糖剥开,放进嘴里,甜意瞬间漫开,却又带着点橘子的酸,像心里的感觉,甜里裹着涩,涩里藏着甜。
画室里,妮妮已经画好了雨里的老槐树。树干用了深褐的颜料,带着点粗糙的质感,像阿哲掌心的老茧;枝桠用了浅灰的颜料,却在顶端点了点橘色,像糖纸的暖;雨丝用了淡蓝的颜料,却在靠近树干的地方,晕开了点浅粉,像妮妮脸上的烫。画布的角落,她还画了张小小的糖纸,橘色的,印着小蜜蜂,刚好落在槐树的根旁,像藏在时光里的秘密。
妮妮放下画笔,看着画布,忽然觉得心里的那点涩,好像没那么重了。她想起阿哲刚才递调色板时的眼神,想起他叠得整整齐齐的糖纸,想起他藏在心里的那点心意。或许,有些甜,不需要说出口,像糖纸里的糖,像画布上的色,像雨里的影子,只要放在心里,慢慢品,就能尝出其中的暖。
阿哲走进画室时,妮妮正对着画布笑。阳光落在她的脸上,像镀了层金,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手里还拿着那张橘色的糖纸。“画好了?”阿哲问,声音比刚才软了点。妮妮点点头,指着画布上的糖纸:“你看,像不像你叠的那张?”阿哲走过去,看着画布上的糖纸,又看了看妮妮手里的糖纸,笑了:“像,太像了。”
阳光从窗外进来,落在两人身上,落在画布上,落在那张小小的糖纸上。雨已经停了,风也软了,空气里带着点糖的甜,带着点颜料的香,带着点木牌的涩,像时光里的歌,轻轻唱着,关于糖纸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