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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晕里飘着细小的槐花瓣,是从窗缝钻进来的,“我也在想那封信。”
“你说,他会不会是……有什么难处?”妮妮轻声问,语气里带着点连自己都不信的犹豫。毕竟,沈书言春天来槐花会时,眼里的释然不像假的,他画的《南梅北槐图》里的暖,也不像装的。
阿哲沉默了片刻,油灯的光在他侧脸投下深浅的影:“难处或许有,但借画的理由,不对。”他顿了顿,伸手握住妮妮的手,她的手很凉,像浸在雨里,“不管他有什么目的,咱们先把画收好。你的画,不该再被任何人惊扰,尤其是带着算计的。”
妮妮看着他眼里的光,像老槐树的根,稳稳地扎在土里,忽然觉得安心了些。她点点头,把油灯吹灭,月光立刻涌了上来,照亮木盒上的花纹——那是阿哲刻的槐枝缠荷,此刻在月下显得格外清晰,像在守护着什么。
回到床上时,雨渐渐小了,只剩下“沙沙”的轻响,像槐叶在低语。妮妮靠在阿哲肩头,闻着他身上的槐木味,终于慢慢闭上眼。可梦里,那幅《槐荷图》总在眼前晃,画角的墨渍越来越大,像要把整幅画都吞掉,而沈书言的脸在墨色里若隐若现,笑着说“这画本来就该有我的一半”……
她猛地惊醒,额头沁出层薄汗。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天边泛起淡淡的白,槐香从窗缝钻进来,清润得像水洗过,却带着点说不清的滞涩,缠在鼻尖,挥之不去。
妮妮知道,有些旧影,一旦被惊动,就会像雨后的青苔,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缠上现在的安稳。而那封来自南方的梅笺,像颗投入静水的石子,已经在她心里,漾开了圈圈疑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