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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拄着拐杖来画室,犹豫着问“妮妮啊,那画……真是你自己想的吗”,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愤怒。愤怒于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把真诚当成可以随意践踏的泥;愤怒于那些轻飘飘的指责,像刀子一样割裂着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愤怒于自己明明握着满手的温暖,却被人硬生生泼成一身脏水。
阿哲走过来,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像抱住一团快要碎掉的光。“别气,”他的声音很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他们毁得了证据,毁不了我们心里的画。你画荷时的雨,画槐时的风,画里藏着的每一个傍晚和清晨……这些他们偷不走,也抹不掉。”
他拿起一张被虫蛀的画稿,指着空白处那些小小的涂鸦——那是他当年画的小人,有的在给荷花撑伞,有的在槐树下睡觉,“你看,我们的正据一直在这儿呢。在这些画里,在我们一起走过的路上,在小镇每个人的心里。”
窗外的槐花还在落,像场温柔的雪。妮妮看着画稿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小人,忽然想起王婶昨天送来的槐花糕,说“别听外面瞎咧咧,你画的荷,比谁的都有劲儿”;想起张爷爷颤巍巍塞给她的老花镜,说“用这个看旧画稿,清楚”;想起孩子们举着自己画的《妮妮姐姐的荷》,说“老师说这是世界上最好看的画”。
她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抹在阿哲的衣角上,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却透着股韧劲:“对,他们毁不掉。”她拿起一支笔,在新的画纸上写下:“荷生淤泥,不染其浊;心有暖阳,何惧风霜。”
阳光穿过槐树叶,落在纸上,把那行字照得亮亮的,像撒了层金粉。妮妮知道,这场仗不好打,但只要手里握着笔,心里装着暖,就一定能等到云开雾散的那天。毕竟,真的假不了,就像槐花开了会香,荷花开了会艳,这些藏在时光里的真,总会破土而出,长成谁也挡不住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