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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可之前我夫人确实怀上了啊……”商人还不死心。
“怀上?”阴阳师冷笑,“那是因为它需要‘新鲜的食粮’!先给你一点甜头,让你靠近它,依赖它,然后……”
他指着人偶腹部的缝隙:“您看这里面的黑暗。那已经不是象牙的颜色了。那是积聚了数百年的、对生命本身的怨恨。”
商人终于怕了。他问该如何处理。
“封印。或者销毁。”阴阳师说,“但封印需要完整的咒文,您这个……”他展开那卷破损的纸,摇头,“破损太严重了。关键部分没了。至于销毁……我不敢保证销毁过程会发生什么。里面的东西可能会逃出来,附到附近的人身上。”
最终,他们选择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将人偶和咒文装进一个新的、更坚固的铅盒,埋藏在宅邸后院最深的井底。阴阳师在井口设下简易结界,并告诫商人一族:永远不要打开,永远不要让孕妇靠近这口井。
这个告诫,随着商人家族在明治维新的动荡中衰败,渐渐被遗忘。
只有那口被填埋的井,在人偶上方沉默了又一个百年。
而铅盒内部,在绝对的黑暗和寂静中,人偶腹部盖子的缝隙,已经宽到可以伸进一根小指。
里面的胎儿模型,不知何时翻了个身,面朝外,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正对着盖子缝隙外的黑暗。
仿佛在等待。
等待下一次被取出。
等待下一次“喂食”。
明治时代,1898年,东京某西医诊所
“这是典型的歇斯底里症状,夫人。”留着八字胡的年轻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新式知识分子的优越感,“所谓‘人偶作祟’,不过是愚昧的迷信。您需要的是休息,以及适当的镇静剂。”
坐在对面的中年妇女神色惶恐,她是那个江户商人家族的后裔,家族早已没落,宅邸也卖给了别人。最近开发商要挖开那口古井,扩建地基,她想起了祖辈的警告。
“可是医生,我祖母临终前说过,那井里埋的东西真的邪门。我姑姑、我姐姐,都是怀孕时靠近老宅就出事……”
“巧合,或者遗传性疾病。”医生打断她,在病历上快速写着,“现代医学已经证明,许多所谓的‘诅咒’其实是基因缺陷或细菌感染。您如果担心,可以去做个全面的体检,而不是相信这些无稽之谈。”
妇女还想说什么,但医生已经按铃叫下一位病人了。
她沮丧地离开诊所,没有注意到诊室屏风后面,一个穿着西式裙装、正在等候的年轻女子,将她的话全听进去了。
女子名叫艾琳·卡森,美国传教士的女儿,在东京出生长大,对日本传统文化和神秘学有浓厚兴趣。她父亲是医生,她自己也学过护理,但内心更迷恋那些科学无法解释的事物。
几天后,她通过关系找到了那处正在施工的老宅。
工人们已经挖开了井口,正在往外抽水、清淤。艾琳以“民俗研究”的名义接近工头,递上一点钱,得以在旁观察。
铅盒被挖出来时是下午三点,阳光正好。
盒子锈蚀严重,但依然密封。工人们用撬棍费力地打开它时,艾琳屏住了呼吸。
人偶出现在阳光下。
三百年来的第二次。
它躺在铅盒里,右臂的粘合处胶水已经发黑,关节裂缝更明显了。象牙表面不再温润,而是有种干枯的苍白感,像久埋地下的骨头。腹部的盖子歪斜地半开着,能看见里面黑黢黢的空腔。
但最让艾琳着迷的,是那份咒文。
她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卷轴,在阳光下展开。纸张脆弱得几乎一碰就碎,墨迹晕染、缺失,但她仍然辨认出了一些字句。
“形代……承孕之重……诸恶……皆聚……封……”
她心跳加速。这是真的。古老的法术,真实的形代。
“小姐,这东西您要么?不要我们就当垃圾处理了。”工头喊。
“要!我要!”艾琳连忙说。她付了更多的钱,将人偶和咒文仔细包裹,带回了自己的公寓。
她没有听从任何警告那些警告早已随着咒文的破损而模糊不清。她看到的,是一个绝佳的“研究样本”。
当晚,她在书房里设置了一个简单的神龛,将人偶供奉起来,咒文则放在旁边。她开始尝试破译、研究。
一开始很正常。她记录人偶的尺寸、材质、工艺特征,试图还原它的制作年代和用途。她甚至用相机拍了照片这是人偶第一次被影像记录。
但一周后,事情开始不对劲。
艾琳开始失眠。梦里总有一个穿着十二单衣的女子背对着她哭泣,转过来时,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不断张合、无声呐喊的嘴。
她食欲下降,体重减轻。最奇怪的是,她的月经停止了。
艾琳未婚,也没有性伴侣。她去医院检查,没有怀孕,但医生说她有“疑似早发性卵巢功能衰退”。
她没当回事,继续研究。
直到那个雨夜。
她正在尝试临摹咒文上还能辨认的部分,试图补全缺失的字。烛光下,人偶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
突然,她感觉到腹部一阵剧烈的、熟悉的绞痛像痛经,但强烈十倍。
她弯下腰,疼得喘不过气。视线模糊中,她看见书桌上的人偶,腹部盖子不知何时完全打开了。
里面的胎儿模型不见了。
不,不是不见了。它……
它正在往外爬。
用那双只有一厘米长、却雕刻出手指细节的手,攀着人偶腹部的边缘,一点一点,将自己从空腔里“拖”出来。断裂的脐带拖在后面,像一条尾巴。
艾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