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带着历经沧桑的深邃与悲凉。此刻，这双眸子中，倒映着凌云的脸，充满了茫然、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近乎虚幻的、小心翼翼的确认。

“你……”她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破旧的风箱，但比之前那声微弱的呢喃清晰了许多。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势，疼得眉头紧蹙，闷哼一声。

“别动，你伤势很重，暗蚀之力虽已拔除，但本源受损，还需静养。”凌云伸手虚按，一股柔和的力量制止了她的动作。他的声音平静，目光却紧紧锁定着她的眼睛，“你是谁？为何在此？谁伤的你？还有……”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你刚才，叫我什么？”

女子躺在那里，胸口微微起伏，月光般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凌云，仿佛要将他看穿。良久，一滴清泪再次从她眼角滑落，但这一次，她的眼神却从最初的迷茫，渐渐变得清明，又化为一种深沉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悲伤，有欣慰，有恍然，还有一丝……解脱？

“你……果然不记得了。”她声音很低，带着苦涩，“也对……你怎么会记得……连我自己，也几乎以为那是一场幻梦了……”

她闭上眼睛，似乎在平复翻腾的心绪，也似乎在积攒说话的力气。过了片刻，她才重新睁开眼，目光已平静了许多，只是深处那抹悲恸依旧挥之不去。

“我叫……月璃。”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清冷，“来自……仙界的‘月华仙宫’。”

月璃？月华仙宫？凌云心中一动。月华仙宫，在蚀心老人的记忆碎片中似乎有模糊印象，是仙界一个颇为古老、隐世、以修炼月华之道着称的势力，据说与妖族有些渊源，但具体情况不详。

“伤我的……是‘暗影盟’的‘蚀魂使’。”月璃继续道，提到“暗影盟”和“蚀魂使”时，她眼中闪过刻骨的恨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们……在追捕我，为了我身上的……一件东西，还有……我知晓的一个秘密。”

“暗影盟？”凌云眼神一凝。果然是他们！蚀灵族背后的黑手，在仙界依旧如此猖獗！

“至于我为何在此……”月璃的目光再次落在凌云脸上，那复杂的情绪几乎要满溢出来，“我是循着……血脉的感应，以及……‘月尊令’的共鸣，才一路逃遁至此，最后力竭躲入这山谷。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更没想到，你……”

她似乎不知该如何说下去，目光转向凌云腰间——那里，悬挂着那枚在灵界得到的、来自战神殿遗迹的、属于“月尊”的身份令牌。虽然令牌已残，气息内敛，但似乎依旧与她产生了某种微妙的联系。

凌云顺着她的目光，拿起那枚残破的“月尊令”，眉头皱得更紧：“因为这枚令牌？你认识它？认识……它的主人？”

月璃看着那枚令牌，眼中再次蒙上水雾，她缓缓抬起手，颤抖着，指向凌云，又指向自己，声音带着一种梦幻般的、不确定的颤抖：“这枚令牌……属于我月华仙宫的‘月尊’一脉。而每一代的月尊……都只有一位。上一代月尊，是我的……孪生姐姐，她的名字……叫月婵。”

轰——！

如同九天惊雷在脑海中炸响！

孪生姐姐？月婵？月华仙宫？月尊？

无数线索瞬间串联！灵界万妖谷的月婵公主，是仙界月华仙宫月尊的孪生妹妹？她们是双生？可为何一个在灵界妖族，一个在仙界仙宫？月婵从未提及！这枚令牌……难道月婵是月华仙宫的月尊转世？或者……下凡历练？这其中到底隐藏着什么？

凌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他看着眼前这张与月婵酷似、却更加成熟清冷的脸，脑海中浮现出月婵最后化作漫天月华、留下一缕妖魂时的笑颜，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传来阵阵闷痛。

“月婵……她……”凌云的声音有些干涩。

“姐姐她……三百年前，为寻突破仙帝、重振月华仙宫的契机，也为了调查一件关乎仙界与下界安危的隐秘，毅然斩去大半修为与记忆，一缕分魂带着‘月尊令’投影下界，转生历练……”月璃的泪水无声流淌，“她留给我的魂灯，在三日前……彻底熄灭了。就在刚才，我见到你，感受到你身上那缕微弱却同源的气息，还有这枚随你飞升、与我血脉共鸣的‘月尊令’残片……我才确定，姐姐她……真的……”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只是用那双蓄满泪水的月光眸子，悲伤地望着凌云。

凌云只觉得喉咙发堵，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月婵……竟然真的是月华仙宫的月尊，是眼前这位月璃仙子的孪生姐姐。她下界转生，是为了寻求突破和调查隐秘？是什么隐秘？与暗影盟有关？与自己有关？她最后为自己牺牲……

难怪……难怪她身上有那般精纯的月华本源，与妖族似乎格格不入却又完美融合……难怪她牺牲时，会留下那样的话……凌云想起月婵消散前，那句未完的“云哥，在仙界……”原来，她或许并非完全消散，她的本体，她的妹妹，还在仙界！她让自己来仙界，不只是为了道途，也许还隐含着寻找月华仙宫、寻找她妹妹的深意？

“月婵她……”凌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沉声道，“在灵界，她是为了救我，被蚀灵族所害，但她留下了一缕不灭的妖魂，被我以秘法温养，并未彻底消散。”

“什么？！”月璃原本死寂的眼中，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如同绝境逢生般的璀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