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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军人的身份,再编点悲情往事……
“但‘劫富济贫’怎么体现?”他忍不住追问。
陈九突然笑了。他起身走向三等车厢的幸存者,皮鞋踩过逃难人群的衣物。
人群瑟缩着后退,唯有那个曾辱骂他的暴发户僵在原地,男人嘴上的豁口还在渗血。
“发钱。”陈九吐出两个字。
捕鲸厂的华工立刻抬来藤条筐,戒指、项链、怀表像垃圾般倾泻在地。
“这些都是你们的了,不要我就送给其他车厢的人。”
“等下我们就会离开,你们不说,冇人知道这笔钱系边度来的。”
“翻译翻译。”
呆愣一会,这些咬牙挤出2美元廉价车票的移民立刻扑了上去,人群很快陷入疯抢。暴发户被挤到外围,喉咙里发出不明所以的呜咽。
陈九勾了勾手指,阿吉立刻揪住暴发户的后领拖到中央。
“你,过来领钱。”刘景仁硬着头皮翻译。
暴发户盯着塞到怀里的金表和一沓美钞,手指痉挛到几乎抓不住。这足够买下他的小工厂还绰绰有余,但华人为什么……
“告诉他——”陈九俯身逼近男人充血的眼睛,“这些是南方老兵给‘受压迫者’的馈赠。”
当刘景仁磕磕绊绊译完,威尔逊突然触电般跳起来:“上帝啊!我们可以搞一张’侠盗分赃’的插画!”
他扯过报纸空白处疾书,“标题就叫《邦联孤狼血洗铁路暴君》…等等!得给头目起个化名,德布朗怎么样?和白百合骑士团(阿尔西比亚德斯·德布朗于1867年创立白百合骑士团,该组织以“维护白人至上主义”和抵制共和党重建政策为目标。)呼应!”
陈九虽听不懂英语,但从记者涨红的脸和飞舞的钢笔尖读懂了贪婪。他示意阿吉拎来劫匪剩下的炸药,重重砸在威尔逊脚边。
“再加一条——”他指着圆筒上残留的标识,“就说炸药是铁路公司偷运的军火,用来镇压南方反抗者。”
威尔逊的笔尖戳破了纸面。
这个华人简直比主编还懂怎么煽动仇恨!北方读者会为“共和党阴谋”愤怒,南方遗老则把劫匪当英雄崇拜,至于铁路公司…见鬼,他们确实在犹他州用炸药杀过罢工工人!
天啊,如果一直能有这种新闻,他一定会成为全美最值钱的记者!
要发财了!
发大财了!
成为全美报纸的座上宾仿佛就近在咫尺,他也可以像马克吐温一样,有自己的专栏,被各地报纸转载,一篇稿子随便写写就几十美元!而他之前最好的时候一个月也就30美元!
那个小小的报业学徒,短短十年间,从一个底层排字工到报业股东,年收入突破5000美元,跻身文化名流,报业精英。
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画面,而此时,成名的希望就在眼前!
“但…三等车厢的人会配合说谎吗?”他瞥向正亲吻金戒指的意大利移民。
陈九踢了踢脚边的藤筐,不屑的冷笑。
“他们拿了脏钱,只会捂紧自己的嘴!”
暴发户在一边胆战心惊地偷听,突然扑到威尔逊脚边:“我…我可以告诉报社,那些清国人…不,南方英雄救了我的命!”他谄笑着露出染血的牙,金表链缠在手腕上舍不得脱下。
陈九冷冷注视这场闹剧。当刘景仁低声问是否真要纵容谎言时,他沉默了一会说道,“铅字吃人,我们就用铅字喂饱他们。”
“随便他们怎么说吧。”
他望向河谷尽头的铁轨,那里还躺着几具华人劫匪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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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尔逊最后检查了一遍草稿:
头版标题:《狂野西部的邦联孤狼——最后的南方骑士》
副标题:“为被铁路绞杀的南方遗孤而战!”
他特意在“劫匪”照片栏画了叉,等逃到下一个城镇,随便找个留大胡子的醉汉摆拍就行。
陈九突然按住他的肩膀,一字一句的说道。
“再加一句。”他让刘景仁一字一顿翻译,“这位正义侠盗说…华人苦力不该被当成狗。”
“我们应该团结一切反抗北方的力量!”
威尔逊僵住了。
“照写。”陈九的拇指按上转轮手枪击锤,“或者你想当这个稿件的主角?”
笔尖颤抖着划出最后一行字。
陈九站在运煤车顶,看王崇和带人焚烧华人的劫匪尸体。
“九哥,真要把那些首饰都散掉?”阿吉摩挲着手里的一沓美钞。
“不少钱呢….”
“买路钱。”陈九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阿吉,做大事不要舍不得这些花费.....”
“没有地位,没有枪,钱只会以各种方式离你远去。”
“等报道登出来,全美国的警察都会找‘正义侠盗’……”
他忽然轻笑一声,“或许这个角色可以停留的久一点….”
“刚好我也看铁路公司不顺眼...”
————————
劫匪的六匹瘦马被搜罗起来拴在车厢旁,陈九解缰绳时,一匹灰鬃马的肋部刀伤崩裂,疼得扬起前蹄,被王崇和铁钳般的手掌按住脖颈。
“畜生,想活命就老实点。”
他贴着马耳低喝,那马竟真止了战栗。
老秦眯眼点数马匹,手指的胡须上捻动:“三匹驮货,三匹驮人,九爷、洋秀才骑马,其余兄弟轮换着骑。”
阿吉蹲在小溪旁,正用匕首削出一块简易的杉木板。少年将地图用唾沫粘上木板,四角钉入铁钉,制成可挂在马鞍旁的简易图板。
火车脱轨,还不知道多久铁路公司能反应过来,现在进去城区太过冒险,该去找太平军后裔的营地了。
马蹄裹了破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