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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配金领针和怀表链——现款结账。”
他从来没这么阔气地消费过,此时说话都有些底气不足。
穿着十分讲究的店主眼神闪过一丝怀疑,陈九适时给威尔逊递过皮质的公文包,让他给店主展示里面厚厚的一摞钞票,里面最少几百美元。
看走眼了?!
老头立刻殷勤地抖开一件墨绿缎面西装,袖口绣着暗纹。陈九退后躲到门口阴影里,余光盯着街角巡逻经过的警察。
萨克拉门托的街道很宽,路面平整的也非常好,街上满是黑色或者灰色衣服的市民,比金山显得热闹许多。不过他自嘲地笑笑,来了金山几个月,自己都没去过市中心,全在捕鲸厂和唐人街打转,唯一一次大场面还是在码头,今天还是第一次真正见识到花旗国的城市面貌。
沿街都是二层或者三层的漂亮砖木小楼,镶嵌着昂贵的平板玻璃。
那些跟他一样的华工看到这些又会如何想象。
“试试这件!”店主将威尔逊推进试衣间。
“这剪裁是伦敦老师傅的手艺!保证配得上尊贵的客人!”
威尔逊站在试衣镜前,手指抚过缎面西装下摆。
镜中人影的肩线略微右倾,后腰处偏窄,可他仍觉得这是自己这辈子最体面的时刻。
瞧瞧镜子里这个优雅的绅士!之前看见这样的人物他都忍不住低头躲着走,生怕那人手里的文明杖挥打到自己身上。
短短几天,他已经脱胎换骨,这如何不让人欣喜。
店主热情地为他调整袖口,这种价格偏贵的成衣几乎都没什么人买,难得有个傻帽上门。
“领口这里…”威尔逊清了清嗓子,喉结有些发紧。
“先生若需要定制,三个月后可来取货。”
伦敦腔调里悄悄藏了几分讥讽。
“不必。”
威尔逊瞄了他一眼,心中旺盛的自尊心燃起,他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从牛皮公文包里掏出百元大钞拍在烫衣板上。
“需要发蜡吗?
店主找了钱,笑容更甚,从珐琅盒里挖出团蜂蜡状的膏体,“这是给真正的绅士准备的。”
威尔逊对着镜子将乱草般的金发往后梳,努力板出上流人士的样子,昂首跨过门槛。
从今日起,我也是个尊贵的老爷了。
他没注意到店主的表情,或者说干脆也不想在意,背后那个伦敦的古板老头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表情。
真正的上流人士只会让裁缝上门,量体裁衣,只有这种乍富的暴发户才会买这种不是很合身的成衣。
说不定就是一个之前很早就买了铁路公司股票的幸运儿,呸!
不行,我今天也得去了解一下。
买股票的正规渠道是到萨克拉门托银行或者加州银行的柜台直销,但是有最低购买要求,否则就要担保抵押,他决定去找经纪人付一点佣金,买他们手里的拆分股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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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去照相馆。”威尔逊压低声音,“照相馆你能听懂吗?”
“算了,你跟着我走就行。”
最后他恶趣味地加了一句,“当好我的狗,黄皮....”
反正他又听不懂。
太阳出来了,流浪汉蜷在街边台阶上抓虱子。威尔逊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美钞时,那人浑浊的眼珠骤然清明。“十美元?”他咧开缺牙的嘴,露出牙龈上的血痂,“这位老爷让我干什么?”
“啊,不不不,干什么都行!”
“这钱真是给我的?”
威尔逊懒得搭理这个底层的男人,只是比出手势交代流浪汉跟他走。
陈九抱臂立在门外,看威尔逊给流浪汉套上借来的宽檐帽。呢帽太大,遮住半张脏脸,威尔逊又往他嘴里塞了根雪茄。“侧脸,对,下巴抬高……”他倒退着调整,非常仔细,“想象你刚抢完姑娘,正要策马奔向自由!”
“嚣张一点,嚣张一点懂吗?”
“算了,你还是拍他的侧脸,头低一点,对对,头低一点。”
镁粉爆燃,快门按下时,流浪汉突然打了个喷嚏。雪茄灰落在马甲上。威尔逊咒骂着加付五美元,才换来摄影师重新拍摄。
“晚上来取照片。”摄影师叼着烟斗含糊道,“加急费要翻倍。”
威尔逊毫不在乎地扔下钞票,公文包里的钱都是陈九准备的,他自己的钱贴身放着,花起来根本不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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锈迹斑斑的铜质招牌上,“河谷先锋报”几个字有些脏污。
这是他俩花了点钱找人打听到的消息,这家报社发行量很小,靠着一些桃色新闻和农业技术过活,正满足威尔逊的要求。
这里位于街尾,是一栋临街三层砖砌建筑,一层是报刊零售窗口,后方是排字车间,不管是售货员还是身后的工人都有些懒散。甚至窗口都落了灰。
威尔逊用文明杖尖抵开玻璃门,一个戴眼镜的排字工从铅字架后抬头,指尖在围裙上蹭了蹭:“你找谁?”
他的眼神快速在威尔逊崭新的三件套上掠过,脸上带了几分局促。
“让你们老板出来。”
威尔逊新换的靴尖踩过地上散落的校样,他故意把文明杖往铁皮垃圾桶上一敲,发出几声噪音,显示自己的不耐烦。
秃顶老板从门后探出半张浮肿的脸,衬衫领口沾着威士忌渍。他扫过威尔逊胸前的名贵怀表链,眼球突然活过来:“先生要登讣告还是婚讯?本周特价……”
威尔逊脸上差点绷不住,他径直撞开他挤进主编室,陈九被个满脸雀斑的实习生拦在门外。
掉漆的木桌上堆着未拆的催债信,威尔逊用杖尖挑起最上面那封太平洋银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