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克拉门托,不敢全部带走。
汽笛声刺破天空。最后一刻,他跃上车厢踏板,回头望向站前广场….
煤烟糊在格雷夫斯的工装外套上,他压低了背,脏兮兮的鸭舌帽檐挡住鹰隼般的视线。
————————————————————
陈九与刘景仁挤在三等车厢的角落,周围是蜷缩着的华人劳工,他们大多衣衫褴褛,眼神麻木。
车厢内充斥着廉价烟草与体臭的混合味道,木制座椅早已被磨得发亮。
陈九也同步压低帽檐,目光透过车窗扫过站台,确认没有异常后,才稍稍放松了紧绷的肩膀。
火车缓缓启动,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逐渐加快。
就在这时,前排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爱尔兰人突然高声抱怨:“这破车上怎么这么多清虫?臭得跟猪圈似的!”
他的同伴,一个缺了门牙的红发汉子咧嘴一笑,露出泛黄的牙齿:“听说平克顿那帮狗崽子最近盯上了这些辫子佬,到处搜查,逼得他们到处逃。”
络腮胡啐了一口:“早该让他们滚蛋!这些黄皮猴子抢了我们的活儿,还装得一副可怜相!”
刘景仁的手指微微收紧,但陈九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他们的伪装经不起任何冲突。
这趟长途列车从加州出发,经过内达华州,到达犹他州的普瑞蒙特里(promontory Summit)后转为联合太平洋的路段,抵达内布拉斯加州的奥马哈,换乘支线铁路抵达芝加哥。
整段路程足足七天。
一等卧铺车厢的价格足足150美金,是一个壮劳力需要一整年才能攒下来的钱。
即便是最便宜的连折叠铺位都没有的三等车厢也需要35美金,非常昂贵。
陈九他们十几人分开买票,目的地各不相同,但大多都只买到了犹他州的普瑞蒙特里和内布拉斯加州的北普拉特(North platte)站点。
这两个站一个是金钉仪式(铁路完工仪式)所在地,一个是联合太平洋铁路维修与劳工营地集中区,都有华人在工作,并不显眼。
去芝加哥的票太贵,没有华人会选择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几乎就是明摆着告诉平克顿的人自己有问题。
——————————————
没过多久,车厢连接处传来一阵骚动。一名平克顿侦探带着一个会粤语的华裔助手走了进来,挨个盘问华人乘客的去向和凭证。
侦探身材魁梧,制服笔挺,腰间别着一把显眼的转轮手枪。
那个华裔穿着西服,趾高气昂,面对车厢里这些自己的同乡毫不客气。
“去边度?有没有工作凭证?”
华裔助手用生硬的粤语问道,语气中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
轮到陈九时,他缓缓抬起头,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招工凭证,上面盖着犹他州一家制鞋工厂的印章。“去厂做嘢(做工)。”
他低声回答,嗓音沙哑,仿佛久未开口。
侦探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突然厉声质问:“你的辫子呢?”
车厢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刘景仁忍不住抬头想要回应这句质疑的英文,但陈九的手无声地按住了他。
“之前受伤被夹断嘅….”陈九解开领口的盘扣,露出脖颈上一道狰狞的疤痕,疤痕蜿蜒至耳后,像是被利器划过。
他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一丝隐忍的痛楚,“喺铁路工地……出意外。”
侦探眯起眼睛,似乎想从他的表情中找出破绽,但陈九的眼神如同一潭死水,毫无波澜。最终,侦探冷哼一声,转身走向下一排乘客。
刘景仁长舒一口气。
陈九重新系好衣领,看了一眼那个侦探的背影。
等他走远后,刘景仁攥紧膝头的帽子,他终于忍不住倾身压低嗓音:“九爷,点解得你哋四件?(怎么就你们四个?)”
王崇和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不自觉地扫向车厢过道。一旁的至公堂武师也跟着紧张起来。刘景仁能感觉到对方的肌肉在微微颤抖,这让他更加不安。
这一路从广场会合到登上火车,他都一直被陈九的眼神制止交谈,直到上车之后,特意和陈九身边的一个汉子换了座位才坐在一起,有太多问题要问。
不止是人少,甚至都没有武器,这让他有些下意识地不安。
陈九倚着褪色的靠背,有些疲倦地用手抹过了眉骨的棱角,
“其他兄弟散开了,在其他车厢。”
人多反而招眼。
他顿了顿,“个鬼佬威尔逊呢?”
“在金鹰酒店等电报,他说有其他州的报纸对他的文章感兴趣……”
“记者救不了命。”
陈九截断话头,目光扫过那两个挨个询问的人。车窗照射进来的光将他瞳仁照成琥珀色,却洗不淡那圈血丝,“呢班车平克顿的狗不会少,头先火车站这么大阵仗…
“我昨天进城,明显觉到被人跟实,但等了整晚都冇动静。”
“班契弟(杂种)等紧我们自己踩入局,他们食硬我要救人不可以不行动,顶佢个肺,明知是伏都要踩入去…..”
“你看的出乜嘢?”
刘景仁喉结滚动。他当然懂——猫戏老鼠,总要等鼠群聚齐再扑杀。
“可是没有枪和兵刃….”
“我知道。”陈九的回答很轻,却带着几分悲凉,“今铺恐怕要拿人命去填。”
“景仁,辛苦你要跟我走这一遭了。这趟车恐怕太平不了,望落到犹他州都平安吧….”
“知道他在哪吗?”
刘景仁压低声音,“在一等卧铺车厢,身边跟了两个人。”
“金鹰酒店餐厅侍者传递的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