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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大坛大坛的高粱酒和米酒。
众人围坐在一起,推杯换盏,划拳行令,大声说笑。
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酒的醇厚以及人们发自内心的欢声笑语。平日里的拘谨和戒备,此刻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们分享着食物,也分享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
酒酣耳热之际,陈九端着一个大海碗,里面盛满了酒,站到了场地中央。喧闹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他身上。
他先是朝着四方团团作揖,然后朗声道:“各位叔伯兄弟,姐妹乡亲!今日,我哋拜咗关二爷,食咗团圆饭,算系喺呢个金山地界,真正有咗个家!”
“家要有规矩,家也要有情分!”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角落里,那个一直安安静静坐在小板凳上,小口小口吃着东西的孩子身上。
“呢个细路,”
陈九的声音放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打从古巴开始,就跟住我。冇名冇姓,口不能言,受尽苦楚,却从未离弃过我。”
他走到那孩子面前,蹲下身,与他对视。
“在甘蔗园,他冒死带路;来了金山,他舍命杀敌,替我挡子弹…”
陈九的声音有些哽咽,“呢份情义,重过千金!”
他站起身,环视四周,语气斩钉截铁:“他虽非我陈氏血脉,但情同手足,胜似亲生!”
“今日,当住关二爷,当住各位叔伯兄弟姐妹的面!”
陈九猛地提高音量,“我陈九,以渔寮当家的名义,以新会陈氏子孙的名义,正式收下呢个细路!”
他拉起那孩子的手,走到场地中央,大声宣布。
“从今往后,佢就系我陈九的亲弟!入我陈氏宗祠,归我新会一脉!佢姓陈,名安——平安的安!”
“陈安!以后,你就叫陈安!”
陈九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
说罢,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红布包裹的东西,打开来,竟是一枚小小的银锁片,上面刻着一个“安”字。这是他特意托唐人街的银匠用缴获的银器熔了打制的。
他亲手将银锁片挂在陈安的脖子上。
小哑巴陈安愣住了,独眼里瞬间涌上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几声模糊的“啊啊”声,小手紧紧攥住胸前的银锁片,然后猛地跪倒在地,朝着陈九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每一个响头,都砸得结结实实,仿佛要将他心中积压多年的孤苦、委屈、以及此刻难以言表的激动与感恩,全都倾注在这片他终于可以称之为“家”的土地上。
“好!”
“好啊!”
“九爷仁义!”
“陈安!好名!好名!”
人群中爆发出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热烈的喝彩声和掌声。
梁伯笑着捋须点头,几个古巴来的汉子更是激动地一巴掌拍在身旁人的背上,震得对方龇牙咧嘴。
林怀舟站在人群后,用帕子轻轻拭去眼角的湿润,望着那个被陈九扶起、紧紧搂在怀里的瘦小身影,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庆典的喧闹一直持续到日头落山。
酒席散尽,戏班也已收拾妥当,拉着板车离去。
渔寮渐渐恢复了宁静,只剩下巡逻队警戒的脚步声和远处海浪轻拍礁石的声响。
陈九独自一人站在码头上,夜风吹拂着他额前的短发,也吹散了他身上的酒气。
他望着远处海面上零星的渔火,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那片在月光下显得安宁祥和的木板屋。
那里,睡着他所有的牵挂,也承载着他所有的责任。
“嗬…嗬…..”
身后传来怯生生的呼唤。
陈安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还捧着半碗没喝完的鱼片粥。
孩子走到他身边,将碗递给他,然后学着他的样子,望向漆黑的海面。月光洒在孩子脸上,那只独眼里映着点点星光,竟是前所未有的澄澈与安宁。
陈九接过温热的粥碗,心里某个地方,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一下,变得柔软起来。
“走,陈安。”他摸了摸孩子的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返屋企睡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