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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日夜不见天日,染上了难以忍受的风湿骨痛,痛得彻夜难眠,辗转反侧,只能靠着鸦片烟雾的麻痹,才能换来片刻的安宁。
有的是因为在铁路上修路,亲眼目睹了同伴在爆破中被炸得血肉模糊,摔得粉身碎骨,心中充满了难以排遣的恐惧和绝望,只能靠着鸦片烟雾的迷醉,来逃避那些日夜缠绕的梦魇。
有的是因为被那些花言巧语的“蛇头”骗光了所有的积蓄,又找不到像样的活计,走投无路,借贷了些钱靠着鸦片烟雾带来的虚幻饱足感,来度过这一个又一个长夜。
桂枝将这些一一告诉了陈九。
陈九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也没有睁眼。
但桂枝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寒意,似乎更浓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桂枝以为他真的睡着了,陈九才突然睁开眼睛,坐起身。
“我等的人仲未来,行啦。”
桂枝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行…行去边度呀?”
“离开这里。”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半旧的黑色短打,便头也不回地向门口走去。
桂枝犹豫了一下,看着那些依旧沉溺在烟雾中,对外界发生的一切都浑然不觉的烟鬼们,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哀。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烟馆门口,踏入那片深沉的夜色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等一下!”
一个尖利的女声,如同夜枭的啼叫般,在他们身后响起。
陈九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只见春香楼的鸨母红姨,带着七八个手持短棍、满脸横肉的打仔,气势汹汹地堵在了烟馆的门口,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二狗哥,帮下手啦!你成日在街混开,睇下呢个是边个会馆或堂口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