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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秒还在殊死搏斗的水手和洪门打手,此刻都成了被猎杀的对象。
“稳住!贴上去!”
陈九低吼,小船在起伏的浪涌中剧烈颠簸,猛地撞上冰冷湿滑、布满藤壶的船舷,发出沉重的闷响。
船舷离小船船头足有两人多高,如同陡峭的悬崖。
“上!”
陈九扔出钩索,脚在小船船舷上猛地一蹬,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般激射而起。
“当啷”一声格开上方慌乱中劈下的一柄砍刀。火星迸溅!
巨大的反震力让他手臂发麻,但他腰腹发力,身体向上猛地一蹿,右腿已经跨上了那湿滑的船舷边缘。
一个面目扭曲的洪门汉子嚎叫着举刀再次劈来,陈九拧身避过刀锋,左腿一个凶狠的侧踹,重重踹在对方膝盖外侧。
清晰的骨裂声被海浪和厮杀声淹没,那汉子惨叫着滚倒在地。
陈九终于翻身上了甲板,刀光一旋,逼退身侧两人,为后续的兄弟清出一小块立足之地。
金属撞击的刺耳锐响、利刃入肉的沉闷撕裂、濒死的惨嚎,瞬间在狭窄的甲板上炸开!
甲板瞬间化作血腥的角斗场!脚下是剧烈摇晃、沾满湿滑海水和新鲜血液的木板,头顶是混乱拉扯的帆索和桅杆的阴影。
跳帮者们甫一落地,立刻陷入了疯狂的肉搏战!
香港洪门逃跑至此的人数是三十多个,本也堪称凶悍,但惊险逃命,臼炮的致命一击和水手们的反噬,早已将他们的抵抗意志撕扯得七零八落。
不少人脸上只剩下对死亡的绝望麻木。
一个年轻的洪门子弟,看着眼前的惨状,浑身筛糠般颤抖,手中的砍刀“哐当”一声掉在湿漉漉的甲板上,他抱着头蜷缩在一堆缆绳后面,发出压抑不住的呜咽呕吐声。
但这些人里仍有些负隅顽抗的暴徒!
张阿彬的鱼叉如同毒龙出洞,带着凶狠,精准地贯穿一个举枪瞄准的船员胸膛,巨大的力量将那人钉死在甲板上!
一个身材魁梧的爱尔兰人跟着登船,他没有用刀,而是举起一支双管霰弹枪,对着最近的人群直接扣动了扳机。
轰鸣声中,三、四个正在缠斗的水手和洪门打手像被大锤砸中,惨叫着向后飞倒,胸口和腹部一片血肉模糊。
另一个角落,三个至公堂的武师围住了一个洪门的汉子。
那人武艺高强,刚刚用一把短刀捅翻一个敌人,正想举起缴获的手枪。
但攻击者们根本不给他机会,其中一人直接用身体撞了上去,另外两人则一左一右,手中的短斧和刀毫不犹豫地劈进了他的后背和头颅。
另一侧,卡西米尔和姆巴两个黑影背靠背,抡着沉重的船桨,将冲上来的敌人砸得骨断筋折,桨叶上沾满了红白之物!
船只摇晃,喊杀声震天!
枪远没有冷兵器好用!
刀光剑影在昏暗中乱闪,映照着狰狞扭曲的面孔。
拳头砸在骨头上的闷响、牙齿碎裂的脆响、垂死者的呻吟与胜利者的狂吼,交织成一曲地狱的狂想曲。
跳帮者的凶悍气势如同烈火燎原,瞬间压制了船上被突袭的慌乱。
甲板每一寸空间都在搏杀,船舷边不断有身影惨叫着坠入漆黑冰冷的海水。
黄久云和身边聚拢的七八个人已经疯了!
他们都清楚,这是冲着杀光他们而来!
只是任由他们如何反抗,身边的人却是越杀越少。
陈九如礁石般立在混战中心,左手持刀,右手举着转轮手枪,谁敢上前就一枪崩死。偶尔用刀格挡、劈砍。
跳帮战,是勇气的试炼场,更是意志的绞肉机!
在这片摇晃的、被死亡笼罩的方寸之地,唯有最凶狠、最无畏者,才能踩着敌人的尸骸,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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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久云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那具扑倒在自己身前的白人水手躯体,胸膛如风箱般剧烈起伏,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嘶哑的喘息。
浓得化不开的硝烟与新鲜血液的气息,直冲肺腑,几乎令人窒息。
他浑浊的目光在甲板上散落的尸首间扫过,疲惫如同沉重的铅水,正试图拖拽着他坠入无边的黑暗深渊。
然而就在此时,那轮悬于暗夜的月亮,骤然穿透了厚重的云层,洒下青灰色的冷光。
在那片阴凉的月光之下,一个身影正向他逼近!
那个人来了!
正朝着他一步步踏来!
他下意识攥紧了从船长尸体旁夺来的那柄冰冷柯尔特转轮。
他极力想抬起手臂,将枪口对准那月光下的索命黑影。
骤然间,一声枪响炸裂!
左臂仿佛被瞬间撕碎,半截手臂连同那柄柯尔特一起,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喷洒着灼热的血雨,重重砸在湿漉漉的甲板上。
“呃啊——!”
惨嚎从他喉咙深处迸发,
他只看见远处船舷的幽暗里,一个白发老者的轮廓在月下浮现,手中那杆长枪的枪口,正缓缓逸出缕缕青烟,冷酷地指着他。
断臂处鲜血汹涌喷薄,他竟全然不顾,剧痛反而点燃了困兽最后的疯狂。
他咬着牙,用尽全身残存的气力,拖着残躯踉跄着冲向船舷。
船下,是那片在月光下诱惑般闪烁的黑色大海,是最后一线渺茫的生机!
仅仅踉跄了两步,身后那如影随形的索命枪声再次响起!
弹子狠狠撞在他大腿根部,他整个人轰然扑倒在冰冷的甲板上,断腿的剧痛与绝望瞬间吞噬了所有意志。
“陈九!陈九——!给我个痛快!给我个痛快!”
他嘶哑的嚎叫已非人声,在死寂的甲板上回荡,
“如你所愿。”
一个沉冷如铁的声音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