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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的暴乱。
不同于唐人街上一次面临的爱尔兰人暴乱,密密麻麻的人头挤在街道上。
这里是空旷没有阻拦的码头区,这里是上万劳工苦力聚集的码头区。
这里是金山最密集的劳动市场,塞满了渴望改变命运的底层小人物。
而且暴乱还在愈演愈烈,无法控制。
陈九没有回头,他的目光依旧锁定着那片火海。
“收?”他轻轻地反问,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
“为什么要收?”
“阿贵,你看那火。”他伸手指着远处烧得最旺的一处仓库,“它烧掉的,仅仅是一座木头房子吗?”
黄阿贵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一时间没能明白他的意思。
“它烧掉的,”
“是那些白人老爷们订下的规矩。是他们告诉我们,华人就该待在chinatown,爱尔兰人就该去扛货,挖水沟,我们是下等人,只配拿最少的工钱,干最累的活。他们用这规矩,把我们像牲口一样圈养起来,让我们互相撕咬,争夺他们丢下的残羹冷炙。”
“你看那人群,”他的目光转向那些在火光中奔跑的身影,“他们抢的,仅仅是几箱雪茄,几桶朗姆酒吗?”
“他们抢的,是活下去的权力。是他们被剥夺了无数次的、最基本的人的尊严。当一个人的肚子是空的,他的脑子里就不会有法律和道德。当一个人被逼到绝路,他的拳头,就是他唯一的道理。”
风,更大了。吹得两人的衣袖“哗哗”作响。
黄阿贵的心,也随着这风声,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又似乎什么都没明白。他只觉得,眼前的陈九,是如此的陌生,如此的可怕。
当他不再有笑容,当他开始下了某种决心…..
当他真的收拾完华人社区,放开手脚….
“九爷,”
他忍不住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我……我还是不明白。我们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就为了……为了出一口气?为了抢这点东西?这会死很多人的!等再过一会,那些白人调动更多的武装队,甚至军队来了,我们……”
“军队?”
陈九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嘲讽的弧度,“他们不会来的。至少,现在不会。”
他缓缓转过身,终于看向黄阿贵。
“这场暴乱,不是目的,阿贵。它只是一个工具,一把刀。”
“一把用来切开这座城市腐烂肌体的、最锋利的刀。”
“我还要切掉的,是那些高高在上的政客们虚伪的面具。布莱恩特议员,阿尔沃德市长……他们把我们当成棋子,在他们的政治棋盘上肆意摆布。今夜,我就要砸烂他们的棋盘,让他们看看,当棋子不再听话时,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至于那些被卷进来的小人物……”
陈九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或许是怜悯,或许是冷酷,或许两者都有,
“他们是这场暴乱中,不可避免会流出的血。没有他们的愤怒,没有他们的绝望,这把刀,就不会有足够的锋……”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更准确的词。
“……就不会有足够的势。”
“势?”黄阿贵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字。
“对,势。”
陈九点头,目光重新投向那片象征毁灭与新生的火海,
“书上说,激水之疾,至于漂石者,势也。民意如水,民怨如火。水本柔顺,聚势则能摧城拔寨;火本星星,乘风则能燎原焚天!我要做的,就是在这座看似牢不可破的金山下,找到那最脆弱的裂缝,引这汇聚了无数血泪的怒水去冲击!借这焚尽一切不公的烈火去灼烧!我要让旧金山所有人!”
“山顶豪宅里的老爷,市场街的商人,乃至和我们一样在泥泞里打滚的苦力,都清清楚楚地刻进骨子里一件事:”
“小人物聚成的势,足以改天换地!”
他收回目光,最后一次凝视黄阿贵,
“你问我,布置今日这场杀局,所求为何?”
“说起来,还是那个爱尔兰人麦克教会的我如何布局....”
————————
“阿贵,我告诉你,不为金银财帛,不为几街几巷的地盘,甚至不全为血债血偿。”
“我为的,是撕开这上层人亲手布置的大幕,让光透进来一点!让那些‘体面人’刻骨铭心地明白,”
“被绳索捆绑的奴隶,即使只能磨利指甲,也足以让主人夜不能寐!他们要么把绳子勒得更紧,直到窒息。但那只会让下一次反抗更致命。”
“要么,解开绳索,递给你刀叉,邀请你上桌。用体面的虚名,换你放下手中的刀。”
“九爷,那您……是想做那体面人?”
黄阿贵的声音带着一丝希冀和更大的困惑。
陈九笑了笑,那是对整个荒谬世界的嘲讽,
“阿贵,睁开眼看看这金山!在这座城里,黄面孔生来就低人一等!《立方法案》连我们喘气的空间都要收税,《辫子税》连留下的头发都成了罪证!市政厅、商会、工会……哪一张桌子允许我们华人坐下?”
“体面人?那是他们给自家狗准备的项圈,我们,连戴项圈的资格都没有!”
“我能做的,只有汇聚更多的人,随后磨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磨!”
“磨到寒光让他们不敢逼视!磨到锋芒让他们寝食难安!让他们敬?不!我要他们畏!”
“畏到骨子里!畏到不得不承认,这金山,有我们一份!畏到要么给我们让出一席之地,要么就把咱们全杀光。等着咱们积蓄力量,终有一天……”
“把桌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