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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售卖,我们不靠任何人施舍,我们用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
“在萨克拉门托,我们有上万亩新开垦的土地 。那些曾经在铁路工地上,被当做牛马使唤的兄弟,现在成了那片土地的主人。他们正在排干沼泽,引水灌溉,他们要在那片土地上,种出粮食,建起村庄,实现我们几千年来最朴素的愿望,耕者有其田!”
“在巴尔巴利海岸,我确实控制着赌场和舞厅。但那些钱,我没有揣进自己的腰包。我用那些脏钱,在诺布山下,开了旧金山最高档的中餐馆,开了最奢华的奢侈品商店东方珍宝行 。我要让那些看不起我们的白人知道,我们不仅会洗衣服、修铁路,我们还拥有他们无法企及的、灿烂的文明!我要用他们最看重的金钱,买回我们失去的尊严!”
“还有我们的护卫队!”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我实话告诉你,从太平军的老兵,到洪门义军,我照单全收。从古巴杀出来的兄弟,再到被逼上梁山的渔民和劳工。我们有枪,有炮,有刀!谁敢再动我们一根手指头,我们就砍掉他的脑袋!我们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我们是能咬碎豺狼喉咙的恶犬!”
容闳和陈兰彬被彻底惊住了。
他们获得消息有限,很多人更是对陈九讳莫如深,不敢多说,以至于未知全貌。
“陈九……”容闳的声音干涩,“你……你这是要在这里,裂土封疆,自立为王吗?”
“这里哪来的王?”
陈九摇了摇头,“这里只是一群被逼无奈,求活的可怜虫。”
“只想要一个家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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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容闳咀嚼着这个字,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陈九先生,你的志向,令人敬佩。”
容闳深吸一口气,重新整理了思绪,
“你为海外华人所做的一切,功不可没。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建立的这个家,终究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你所有的力量,都建立在暴力和对现有秩序的挑战之上。这种力量,固然能在短期内取得成效,但它能持久吗?美利坚政府,会容忍在它的国土上,出现一个不受其管辖的国中之国吗?你今日能打退一群暴徒,明日,你能打退联邦的军队吗?”
“更紧要者,”
他目光灼灼,“你所为,能救根本否?”
“我们真正的根,在太平洋的彼岸!那里有我们四万万同胞,有我们五千年的文明!那片土地,正在遭受前所未有之大变局!它病了,病入膏肓!我们这些海外游子,无论在这里取得多大的成就,若故国沉沦,我们终将成为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
“所以,我才要将那些最聪颖的少年,送到这里来!”
他指着自己,“让他们学习西方的声、光、化、电,学习他们的政治、经济、法律!让他们成为医生、工程师、外交家、军事家!然后,让他们回到中国去,用他们学到的知识,去医治那个满目疮痍的国家!去为她建造铁路,开设矿山,建立工厂,训练新军! ”
“这,才是真正的救国之道!是为万世开太平的根本之策!而你,陈九先生,你所做的,不过是匹夫之勇,是权宜之计!你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你救得了金山的几千华人,却救不了我中华亿万之黎民!”
“说得好!”
陈兰彬抚掌赞叹,他虽然不喜容闳的“西化”,但在“忠君爱国”这个大节上,他与容闳并无二致。
他看着陈九,冷冷道:“容监督所言极是!尔等在此逞凶斗狠,不过是蜗角之争,于国于家,毫无裨益!”
他话锋一转,脸上却又浮现出浓浓的忧虑与不满:“只是,我担心这些幼童,在美国待得久了,沾染了太多洋人的习气!
“外洋风俗,流弊多端,各学生腹少儒书,德性未坚。”
陈九静静地听着这两人的争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他们都停了下来,他才缓缓开口。
“容先生,你是在为大清国,培养未来的栋梁。”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而我,”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是在为我们这些流亡海外的人,培养新的种子。”
“再说这栋梁….”
他嗤笑一声,“大厦将倾,要栋梁何用?
“我猜,那个从根子上就已经烂透了的官场,会像一片巨大的沼泽,吞噬掉那些学子所有的才华与热情。他们要么同流合污,变成新的贪官污吏;要么,就会被那些盘根错节的旧势力,排挤、打压,最终郁郁而终。”
“再锋利的刀,也要握在有力量的人手里,才能杀人。你培养的这些栋梁,他们没有权力,没有军队,他们不过是一群被陈大人这样的人指指点点的学生罢了。”
他又转向陈兰彬,眼神中的嘲弄更甚。
“至于陈大人你担心的,他们会不会忘了自己是中国人。我倒觉得,这或许是他们唯一的生路。忘了那个让他们失望透顶的君父,忘了那些吃人的礼教,或许,他们还能活得像个人。”
“或许金山的银纸,救不了珠江的人。”
他喃喃低语,像是在对自己说,“或许我在这里所做的一切,确实救不了四万万同胞。”
“我只想让跟着我的这些兄弟,让那些被卖到这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苦命人,能有一个选择。”
“一个不跪着,也能活下去的选择。”
“容先生,你的那些学生,他们学成之后,或许会成为人上人,成为官员,成为专家。而我中华义学里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