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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你付出了你可以付出的一切,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善意。”
被关在柴房里一个月,沈樾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等待,也足够冷静。
然而,在这一瞬间,他忽然感觉到心底的火腾腾地燃烧起来,这一次,比以往的任何一次更汹涌、更灼热,将浑身的血液都烤得沸腾,他发现自己确实是痛恨祝枕寒,痛恨他的视而不见,痛恨他的冷静自持,痛恨自己如此近乎癫狂,他却仍然那般的清白。
他恨自己多管闲事,恨自己故作高尚,恨自己付出太多,得到太少。
他恨不得......撕碎那副冷淡的脸,将祝枕寒碾进尘泥里,让他也像自己这般困于煎熬中,难以忘怀,让他也知道什么是求而不得的滋味,让他也知道等待是多么痛苦。
于是他将小心翼翼捧在手里的细雪,散了,碎了,弃之不顾了。
清晨,胥沉鱼刚醒过来不久,就听见门被敲响了。
下着这么大的雨,按理来说不可能有人来找她的。她这么想着,一边起身披衣,一边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浑身淋得湿透的沈樾,他没有带伞,就这样硬生生从雨里走回宗门,神情麻木,对她说:“对不起,师姐。是师弟不争气,差点连累了宗门。”
顿了顿,哑着声音,又说:“我要走了。”
胥沉鱼心神俱震,赶紧抬手拉住沈樾,触到之后才发觉他的手冷得没有温度,脸却很红,再一摸额头,烫得要命,几乎要将她的手烫伤。沈樾在她面前哭过许多回,这次却没有掉下一滴眼泪,反倒是她的眼睛酸涩,几欲落泪,央他,求他,不要毁掉自己。
沈樾烧得神志不清,迷迷糊糊间,听着胥沉鱼的声音,都是破碎连不成句子的。
有一次,他勉强撑着精神,问:“师姐,你说什么?”
胥沉鱼却又不说话了,摇摇头,让沈樾好好休息。
她此番举动,算是私藏罪人,然而她望见沈樾脖颈露出的一截肌肤上,满是鞭痕,一直蜿蜒生长进衣襟中,她就无法狠心弃他不顾,胥沉鱼甚至后悔起当初竟然如此轻易地就让沈府的人接沈樾离开,她,或是胥寄舟,都很清楚后果,却仍选择了漠然旁观。
胥沉鱼了解沈樾,知道沈樾是怎样的人,所以她相信沈樾。
身为父亲的人,流着同样血液的人,却连问一句有没有隐情的耐心都没有。
沈樾时常高烧不退,如此反复,等到他的体温终于彻底降下来,只是身体发虚,脸色并不好,时不时的,还要咳嗽几声。引路的童子私传胥沉鱼,说,有人要见沈樾。
胥沉鱼说,不见。
那童子却迟疑着没有走。
胥沉鱼只好又问,是谁?
童子如蒙大赦,连忙说道,是刀剑宗的小师叔,祝枕寒。
胥沉鱼想起,从一开始,似乎一切的失控都是因祝枕寒而起的。
她虽然不明白其中的曲折,却隐约能够凭借直觉猜到,于是,她这一次并没有贸然拒绝,而是回去告诉了沈樾,让自己的师弟来决定要不要见——但是,沈樾说,不见。
于是童子端着一副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纠结神情,去传话了。
胥沉鱼坐在床沿,沈樾靠在床头,怔怔的出神,他没说,胥沉鱼也就不问。
过了片刻,换了个童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绞着衣角,很难为情地说:“师姐,师兄,我们同那位小师叔说了,师兄不见他,可他非说要见他,不见到就不走似的。”
他犹豫一瞬,又说:“现在......渐渐有弟子围观,再拖下去事情恐怕会闹大。”
胥沉鱼没有应下,只是看着沈樾。
几秒后,沈樾像是后知后觉终于意识到他们在说什么似的,慢慢地将视线从窗户挪开,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是愤怒还是欢喜,他只是很平淡地说道:“好,我见。”
在落雁门的山门,沈樾确实看见了祝枕寒。
他想了祝枕寒不止一个月,想得快要发疯,如今真的见到时,却并不觉得宽慰,那张脸上出乎意料的带着焦急的神色,他素来清冷的声音也染上了情绪,喊他,禾禾,沈禾......沈樾。然而,沈樾只看了他一眼,就不敢再看第二眼。有了第二眼,就有第三眼,他就会再次陷入那种困局中,无法脱身,而他已经打定了主意,不再留在临安了。
台阶的尽头,沈樾闭了闭眼,不再看祝枕寒,转身离开。
踏入山门之际,他恍恍惚惚地想,这好像是他第一次让祝枕寒看见他的背影。
然而,他心中却半点快意也无,都说长痛不如短痛,但这短痛,已经足够他的指尖发麻,藏在袖子底下,颤得像是紧绷得快要断掉的弦,所有遗憾或是喜悦,都一并摧毁殆尽,溃为云烟,那些刀剑宗与落雁门的恩怨,悬殊的身份,都在此刻成为“往事”。
此后,温柔残忍得像一柄断水之剑的临安逐渐远去。
随之迎面而来的,是千里风沙,烈烈如咽,却是钝刀,一点点将过往剥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