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去镇子里买的，这话是在自欺欺人。

翻了个白眼的雷伊兹瞥了眼酒瓶土标签，没用手接：这破玩意儿能喝？我只喝威士忌…算了，跟你们说也不懂。 抹了把嘴，坐直点，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教会传单，上面印着鬼画符般的中文，跟你们说正事——别信什么扶贫队，他们让你们干活，累个半死，图啥？

村民甲叼烟含糊道：图肚子圆呗？

雷伊兹猛地拍桌子，震得碗都晃了，又拍拍自己肥肚子，翻译器声音变尖，累就是罪！咱‘天劫’说了，人就该躺着，啥也不用干，天上掉吃的，地上长喝的，这才是福气！你们看我啥也不干，照样有人伺候，比那些天天刨地的强多了！”

村民乙小声嘀咕：不刨地…冬天喝西北风啊？

这话让雷伊兹直瞪眼：喝西北风怎么了？总比累死强！你们听我的，别去修那破水渠，别去种那破果树，就躺着！饿了找教会要，冷了找教会拿…反正有人管！

说着，又打了个哈欠，放了个臭屁。

村民们面面相觑，有人偷偷咧了咧嘴，这外国老爷说的话，还不如村头疯婆子靠谱，可一想到他可以召唤那团蠕动的，能够随便杀人，并且普通人都看不见的“烂肉”，又没人敢笑出声。

这些回忆令他对眼前自己的窘迫更加反感更加恶心，不过在看清对手伤势更重之际，便稍微放轻了丑陋面部表情。

哈……哈哈……活该！ 雷伊兹看到牛振华吐血跪地便笑出声来，表情扭曲不已，虽自己也虚弱不堪。

『怠惰』受损严重，力场范围缩小且不稳定，但脸上又露出了那种令人作呕的、幸灾乐祸的孩童式笑容，让你打我！疼死了！我要把你压成肉饼！

挣扎着试图重新凝聚力场，给予牛振华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枪声传来，雷伊兹和牛振华都被稍稍引起注意力朝山坡那边看去，只看到一只被气压差逼出洞，又被子弹打死的肥田鼠，而开枪的人则是一直在阴影中冷眼旁观，并且趁『怠惰』能力范围缩减而走近十来米距离的鄂玛吉斯基，手中的枪则是直指向牛振华所处方向。

抱歉大人，打偏了。 鄂玛吉斯基做了个鞠躬便急着动手换弹。

管好你的子弹，蠢货！下一枪打准点，可不要坏了本大爷的好事！ 雷伊兹误以为对方是来帮忙的，因为这田鼠距离牛振华仅几尺距离。

一向粗心大意，看不起自己部下的雷伊兹满不在乎的朝鄂玛吉斯基扫了一眼便继续组织起力量要将敌人毁灭，而刚刚那短暂时机，牛振华瞪眼察觉到了鄂玛吉斯基不对劲的地方，那些动作或许是暗号？

那俄国人放在身后的右手虚握两下，抬起左臂，假装看左手腕的手表，即使根本没戴表，而右手食指和拇指捏住左手腕“表冠”位置，食指和拇指逆时针旋转两圈，稍作停顿，再顺时针旋转一圈。

以及眼神中绝非对同僚的关切，而是某种……决断和期待？令一个大胆的猜测瞬间在牛振华脑中成型：

依据一： 鄂玛吉斯基身为天劫教会高层能指挥沙马毕摩，布置针对“怠惰”的陷阱，按理必是替身使者。但他从始至终未曾使用能力，面对危机也只是持普通手枪。

· 依据二： 他开枪行为充满矛盾，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点攻击田鼠，都能打中田鼠了为什么还打不中趟地的人？

· 依据三： 此刻，面对重伤的自己和濒危的“怠惰”，他眼神中的不是协助，而是某种“时机已到”的暗示。

· 依据四：之前发现的门口机关…

没错，此刻牛振华在赌！

赌鄂玛吉斯基与教会并非铁板一块，赌他有自己的野心，赌他需要外力打破僵局，甚至……赌他需要灵复剂来解除某种限制！

阿呷！别过来！ 牛振华看到阿呷带着人想冲过来支援，立刻大吼阻止，雷伊兹虽然重伤，但残余气压场依旧不是普通警察能承受的。

连开四枪都被低气压场偏转弹道打歪 的阿呷急了，刚踏入边缘，就感呼吸困难，被迫后退，焦急万分。

此时精神仍虚弱的雷伊兹露出残忍而幼稚的笑容，重新勉强凝聚起较小范围高压气场，『怠惰』以别扭爬行姿势缓缓向倒地的牛振华压来，肥体一鼓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