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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在汉人或女真族人之间,无论在亲贵或平民老百姓之间都是如此。粘罕幸灾乐祸,骂得痛快,高庆裔、时立爱二人在一旁听了也觉得高兴。如果粘罕把斡离不的谋主、过去的同僚、现在的同行刘彦宗一起骂进去,他们就会更加高兴。这个刘彦宗的头削得更尖了,简直是无孔不入;手伸得更长了,简直是无所不管。但愿斡离不早早死了,国相重掌大权,谅刘彦宗那厮也逃不出他们的掌握。高、时之间固然也有矛盾,痛恨刘彦宗的一点却是绝对一致的。
三个人在口头骂,在心里骂,固然骂得淋漓尽致,骂得十分痛快,出了胸中一口恶气。不过扪心自问,他们自己又何尝不变?其实人不能不变,正如人不能不走上生命的终点一样,每个人都在变,每一天的生活都走近了死亡一步。而在权力欲望的斗争中,人们都常常容易忘记这一点。
首先是粘罕本人也变得非常厉害了——莫非他自己的死期也已近了?本来战争是他最习惯的生活,作为一个女真贵族,他几乎具有一种先天性的适应战争的本能。在他看来,没有比战争更加简单的事情。可是从辽金战争以来,特别这两年与宋人对垒以来,战争的性质变得十分复杂起来,常常发生使他迷惑不解的情况,而他所习惯了的那些简单的原则已应付不了新的局面。战争本身的发展,领导战争的需要使得这个女真统帅也处于简单与复杂、旧与新的交替中。譬如,目前他已逐渐懂得一个道理:抓俘虏最好是抓“囫囵”的,比抓一个断了胳膊少一条腿的更好使用,攻城略地也要囫囵的,比零敲碎打更为有利。每次发生大战役或攻破一座大城的时候,他就会产生一种强烈的思想斗争,是按照传统方式,逞一时之快,把敌方军民赶尽杀绝,掳掠一空的好,还是把他们尽量保留下来,整个地为自己所用好?是像他进攻太原城,旷时九个月,糜饷无数,自己方面也损折了五万人但是得到一座空城的好,还是像他进攻忻州,不费一矢之力,知州贺度就牛酒相迎,全城归降的好?他也在心中寻找自己的答案。他越来越感觉到在某些场合中采用政治攻势的重要性已经远远超过军事攻势。在新的形势下,他也不得不变。
这次会议中,他与斡离不的争吵,仅仅因为在感情上他被激怒了,从而产生一种不可容忍的屈辱感,但在道理上,他已经被说服。他不得不承认斡离不的提议是正确的,是在那种形势下可能采用的最合理的方式,如果易地以处,让他身为统帅,他也会主动提出那些提议来说服斡离不。
无论粘罕、无论其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