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开列着官钱相准之数,计开:捐钱七千贯的授迪功郎(迪功郎是文官,以下都是武阶),六千贯的授承节郎,五千贯的授承信郎,两千贯的授进武校尉,一千六百贯的授进义校尉,一千二百贯的授进武副尉,五百贯的授守关副尉。这些都是虚衔,并非实缺,朝廷花的本钱无非让书吏誊写一道告身,盖上吏部大印,入籍注册而已,受官者最大的用处无非在身后的讣告、灵旛、柩头上列上一行皇宋钦授某某官阶的荣衔。卖空买空,付的代价却是不折不扣的实货,不能“一百省一”(宋人习惯,九十九文钱当一百大钱使用)。倒是捐钱一百五十贯的,授和尚证书“度牒”一张,要挂“紫衣”“师号”等法号的加捐五十五贯。度牒倒不是虚伪的,老百姓拿到它就可到各寺院剃度为僧,削去十万根烦恼丝,豁免了一切税款债务,落得个身心清净,四大皆空,划算得来。
既然成为买卖,买主自然要核算核算。这道告示贴出后,捐买官衔的一个也无,买张度牒回去的倒不少。闲杀了吏部,忙杀了礼部。王时雍、徐秉哲知道错了,知过必改,有错即纠,追加捐款至一千五百贯才给度牒一道。但开价太高,矫枉过正,老百姓想做和尚也做不起了,从此断了人民进财之路。
王时雍、徐秉哲两个每天都要在开封府厮见。那天领了萧庆的一顿臭骂回来,心里又气又急,把一股无名火迁怒到老百姓头上。
“两天中未卖出一张度牒,可见刁民难惹,不给他们吃点苦头,还不识本官的手段。”
“不但刁民难惹,”徐秉哲苦笑一声补充道,“满朝大僚也视朝旨若无睹。科派之数,一个未见纳官,辜负了我公对他们的一番保全之心。”
“如今大金逼拶甚紧,到了年底不效,唯你我是问。萧骷髅刚才不是说过了,”王时雍学着萧庆的姿势,一手指在自己的头颅,一掌猛劈下去(这个典型的姿势,使萧庆博得“萧骷髅”的雅号。以后北宋诸臣当面称他为“萧太师”,背面就称以“萧骷髅”。不久他自己也知道了,认为一掌猛劈就能代替八棱棍的当头棒喝,威慑宋人,十分得意,对这个雅号不以为忤),“到时不效,此物恐怕难保!大尹足智多谋,可有妙计回春?”
“事到如今,良平束手,还有什么妙计可施。”看到王时雍模拟的姿势,徐秉哲的心也不禁猛然一缩,他用力蹬一蹬朝靴,表示已下了极大决心,“今日之事,唯有大金之马首是瞻,‘根刮’全城官民的财物而已。”
他用力吐出“根刮”二字,好像吐出一枚刚拔掉的毒牙。王时雍呆了一呆,然后拊掌称善:“大尹的主意绝妙,此时不动手根刮,更待何时。难道拼得我你的头颅去保全他人之财物不成?”王时雍的主意来得较慢,行动起来倒是十分迅速的。他马上催促道:“事贵神速,不知道大尹来不来得及部署公人,最好今夜明天就在全城动手‘根刮’,刮得粉末不剩,涓滴归公,全部报效了大金,萧骷髅看了高兴,俺两个才得交差。”
“王尚书在说笑话了!东京城十多万民户,岂能一夕之间就动手根刮?”比他沉着得多的徐秉哲摇摇头,顺势刺了他一句,“记得元宵夜,尚书亲身去抄李师师的家,人役不集,反而落了个后手,无功而返。今日岂可不从长计议,开封府总共不过数百名使臣公人,如何包得下这等大事?下官之意,左言新权殿前司公事,正在兴头上,不如做个人情与他,让他与范琼带禁兵来协助开封府一坊坊地搜,一路路地抄。南城一带清明坊、清河坊商贾辐辏,正店大肆栉比鳞次,殷实的富户最多,不如先从那里抄去,先抄富户,再及小康。然后再去抄左近的街坊,一日一坊,一个月多也抄遍了。贫穷的也休叫他漏网,务必做到一户不遗,一个不漏,涓滴归公。王尚书你看如何?”
在具体问题上,王时雍都听徐秉哲的主意。两个兴兴头头地去找萧庆,说了自己的计划,并要求调动人手,宽限日期。萧庆不敢怠慢,立刻回大营向刘彦宗请示,转报二帅,当夜就给了王、徐回音,传谕嘉奖,日期准宽到明年元宵节。只有范琼另有任使,暂时不让他在这块油汪汪的肥肉上染指。
不过几天的准备,大规模的“根刮”运动就在东京城内一坊坊、一路路地展开了。
7
“根刮”这个词儿并非传统用语,靖康以前,北宋政府的文告中没有出现过这一词汇。即使在杀人如麻的五代时,杀了一个大臣,彻底查抄其家产,公私文告中不过说“籍没其家”而已,既不用这个“刮”字,更没有用那个“根”字。根刮是“外来语”,是女真贵族以及为女真贵族利益服务的奚、契丹及汉儿们发明创造,通过战争的暴力输入北宋的。
所谓“刮”,就是利用政权或依附于政权的各种势力从别人身上榨取油水。这是宋朝大大小小的官儿经常惯做之事,但不是他们常常愿意见到的字眼。
“刮”虽然习见常有,但是“根刮”这种行为还是很少见的。它违反儒家的传统思想,越出了基本上受到儒家思想支配的汉族官员们的道德范畴。
罩上一层薄纱的“刮”是被允许的,把一切都刮得光光的根刮却受到反对。儒家思想的一个要点是要为人们留点余地。人总归是人,即使他是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