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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官衔以前已将帅府文字先说与范琼,倚任范琼在他们之上,不禁发出一阵犹如在腌臭咸鱼缸里可以闻到的那股酸气。这时才想到萧庆说过要范琼干一件出色的事,指的正是这一件。
由于金人的破格提升,范琼一朝权在手,就把开封府、殿前司两套机构都抓在自己手里,现在不是他听王、徐指挥,倒是徐秉哲、余大均、左言等人要听他的使唤了。
休说范琼气浮心粗,是个大老粗,他是兵油子出身,结交过各式各样的人物,有一定的心机,干起事情来也有自己的打算。元帅府的文字是限次日申时前完成任务,执行时他提前了十二个时辰,就利用这一天时间,来个迅雷不及掩耳,突击行动,把宫外宫内,自太上皇以下的赵氏宗族两三千人全部拘捕到案。
曾在河北路任“走马承受公事”的大内珰邓珪以传送泄露军事机密的蜡丸受知于斡离不,又以和议有功,经李邦彦、李棁推荐留在宫中,一直升到入内省都知,相当于宫廷内的大总管的地位。两宫人事,他无所不知。这时他为范琼提供了一张不但包括全部后妃皇子公主,还将宫内有名位职位的宫人罗列在内的详细名单。范琼大派用场。
宗正寺少卿周懿文早将最后修的《仙源类谱》献给萧庆,那里备载帝室皇子皇孙帝姬驸马的名字,连生下刚三个月的娃子也都列入。周懿文格外讨好,亲笔细字注明了在京宗室的邸府所在地、田产、房产、家中使用奴仆等项。萧庆交与范琼。范琼带了一支禁兵以及开封府全部缉捕使臣、差役,还有王时雍、徐秉哲向他推荐的许多“任用”官,自开封府少尹余大均以下王及之、胡思、王绍、洪刍、何昌言、颜博文、陈冲、朝散大夫张卿材、朝奉郎李彝等人都踊跃从命,分兵数十路进入宫廷和诸王驸马之家,根据这两份材料,按图索骥,把他们一个个拘捕到案。
由于金人大规模的根刮、要索,人、物都要,这时东京城里已有成千上万的男女被拘往军前。御前祗候的方脉医官、教坊乐人,露台祗候的妓女,蔡京、童贯、王黼等罪官家属、歌舞侍伎,张孝纯、蔡靖等降官家属以及不愿降金的陈遘、詹度等人的家属一概都在拘捕之列(以上三等人,金方不问其贤愚臧否,有功有罪,一律称之为干戾人,连李纲、马扩、赵良嗣的家属也在其内)。后来范围越发扩大,内廷广固司所属修建御苑文思院明堂等工程的高级木匠、泥水匠、军器监的专业工匠,普通制作腰带帽子、打造金银、锻铁、制笔墨、雕刻、图画工匠,以及杂剧、说话、弄影戏、小说、嘌唱、弹筝、琵琶、吹笙等艺人连同他们的家属,无一不要。每天锒铛上道,押往金营的不计其数。来不及押走的就往监狱里一送。这时刑部大理寺内军巡院等处监狱早已人满为患。
开封府缉捕公人有一个形式化的传统,不管是什么对象,只要经他们之手缉捕的,都要抖出铁索来,往犯人头颈里一套,牵着就走。在街道上还要把铁索抖得铿锵作响,以显示其业务上的威风。这时蔡靖已贵为大金朝燕京副留守,张孝纯已储为宰相之用,缉捕公人并无兔狐同类之情,一视同仁,把他们的家属套上铁索,送往军前。这时他们发生了“铁索荒”,由于用途大增,存底不足,东京的铁匠又多被捕去,作坊关门打烊,无法补充。哪里当得今夕一夕之间又有数千人同时就捕,铁索不够使用了,只好将就一些,用麻绳代替。当夜一名任用带几个缉捕公人,冲进王府,早已吓得手麻脚软的皇亲贵族,束手受缚。哪消半个时辰,一家子主仆数十百人都被一条长绳捆绑而来。亲王王妃也未能幸免,大家被串在一起,活像一串串缚在草绳上的大螃蟹。
这时开封府监狱虽已挤得水泄不通,徐秉哲还要耍个小小的花招,挤出几个房间,把缚来的家内夫人、宫女、教坊女弟子、权贵戚里等年轻美貌的妇女留下来。她们都是匆忙间受捕,又经过一夜折腾,大都蓬头垢面,衣饰不整。徐秉哲自掏腰包,置办钗粉冠插鲜衣,强迫她们膏沐粉黛,更换衣服。另外备了车辆,径直送到刘彦宗营中,请二帅及贵酋们笑纳。
徐秉哲这点小小的过门,未被范琼发觉,他感到沾沾自喜。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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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陈东领导宣德门伏阙以来的整整一年中,东京人经历了多少大风大浪,两次围城之役、东京城沦陷、渊圣皇帝蒙尘、根刮,等等,绞索愈套愈紧,东京的民气却随之愈加高昂。现在他们已变得更加聪明、更加沉着了,正是欺骗者教乖了他们,他们要凭自己的判断行事,轻易不相信官方的话,无论是宋朝的还是金朝的官方。
渊圣第一次蒙尘,十多万老百姓在南薰门“迎銮”,迫使金方提前放回渊圣,这使老百姓意识到这是一次在敌人屠刀下用和平方式进行斗争的胜利。
渊圣第二次蒙尘,是在根刮的高潮中被迫出城的,形势更加险恶。只要看看每天在南薰门上巡城的金军头目拔离,一天变一副面目,越变越凶,后来竟完全变成一副凶煞神的面孔,人们就可以推知渊圣回銮无期,金人正在酝酿一场大阴谋,前途凶多吉少。
老百姓还是用和平方式进行斗争,每天聚在南薰门外的群众愈来愈多,索驾,迎驾,要求金人放回渊圣的声浪也一天高过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