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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斡离不斥骂王、徐,批评渊圣任用佥壬以致亡国的时候,粘罕忍耐不住了,才插上来说:“要说到任用小人,误国祸家,此公尤胜于少帝。”他指着太上皇,通过通事翻译成汉语道,“当年若非公任用王黼、童贯等挑起边衅,破约败盟,得罪了我大金,怎有今日之祸?”
挑衅败盟者反而指责别人挑衅败盟,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粘罕这段话在金人的文告中、外交使节的责难中已经重复过百十次,早成为令人耳朵生茧的老生常谈。现在粘罕又翻出这本老账来责难太上皇,太上皇悚然从座位上站起来,文不对题地回答了一句:“敢不如命。”
其实这是一句删繁就简的答词,把没有说出来的潜台词补足,他的意思是:“国相所责甚是,某已甘心服罪,刀锯斧钺,唯国相所命,敢不如命。”
有人受到敌方的惩罚,甚至被处极判,他肉体上已无法反抗,但精神上并不屈服,不承认自己是错误的,有罪可罚,更不承认对方有权惩罚自己。但是宋朝的这批皇室贵族,都是一群未老先衰的阘茸货,他们的精神支柱早已垮台,在他们身上已找不到一丝一毫的失败者的傲气。今日一宴中,无论郑皇后的求免家属北迁,向敌酋叩头谢恩,无论渊圣的诉求告状,借手敌人发泄气愤,无论太上皇的“敢不如命”,都是这种精神崩溃的表现。
经不起敌人的压力,先就软瘫下来,生死从命,方圆任意,自己变成软鼻涕虫一条,这在俘虏之中,数见不鲜,而在皇族中尤为突出。亡辽时粘罕曾接触过的天祚帝,以及宗室大员的表现都是十分软弱的,只有耶律大石是例外,他虽在俘囚之中,偶然肯与粘罕说句话,玩一回双陆,都像是赐给粘罕某一项恩典一样。像耶律大石这样自尊的人,粘罕一生中也没有碰到过几个。
宋朝也是有人,就这几天来说,臣僚中的李若水、刘鞈,武官中的吴革都死得重于泰山。但在宗室贵族中,却没有一个硬骨头。现在粘罕、斡离不环顾殿内殿外坐席的许多皇子、亲王、郡王,一个个都像斗败了的公鸡,耷拉着脑袋,连啼叫一声的勇气也消失了。倒是几个帝姬,神情自若,没有跌落公主的功架。太上皇的几个女儿荣德帝姬、柔福帝姬等,都在盛年,容貌昳丽,还有王婉容生的最小的一个帝姬,年方十五,尚无封号,她看看粘罕,看看斡离不,还有金朝的许多贵族大将,心里想:“他们也只是长了两只眼睛、两只耳朵、一只鼻子、一张口的男子,怕他作甚。”
斡离不的注意力放在诸皇子身上。他好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