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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着没膝的积雪,一路往南狂奔。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两人的兽皮袄都结了层薄冰,手脚冻得麻木,只能凭着一股求生的本能往前挪。身后极北冰原的死气越来越淡,那些游荡的亡灵身影,终于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
直到翻过一道连绵的冰脊,冰芽才猛地刹住脚步,扶着冰壁大口喘气。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白茫茫一片,再也看不到半点灰黑色的死气。
“跑出来了……我们跑出来了。”冰芽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冰月瘫坐在雪地上,看着远处干净的雪原,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刚落到下巴就凝成了小冰珠。她哭了许久,才抽噎着说:“真的……真的跑出来了?”
冰芽点点头,也跟着坐在雪地上。两人互相依偎着,感受着刺骨的寒风,却觉得这风比冰原上的死气好闻得多。
这里依旧是冰天雪地,放眼望去,只有一望无际的雪原和稀疏的冰松,连半个人影都没有。但至少没有死气,没有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冰芽最先缓过劲来,他站起身,环顾四周,指着不远处的一处背风崖壁说:“我们去那边,先搭个能遮风的窝棚。”
他带着冰月走到崖壁下,用枯木棒刨开积雪,露出底下坚硬的冻土。又去附近砍了些干枯的冰松枝,拖到崖壁下,搭了个简陋的窝棚,再铺上捡来的兽皮,勉强能挡住寒风。
白天,冰芽就拿着木棒出去找吃的。他熟悉冰原的习性,知道哪里能挖到冻僵的草根,哪里能捡到撞在树干上的雪兔。运气好的时候,还能在冰河里凿出几条冻得半硬的鱼。
每次回来,他都把找到的食物先递给冰月。冰月也渐渐不再那么害怕,她会帮着冰芽清理猎物,把草根洗干净,两人围在窝棚里,烤着捡来的枯枝,分吃那些带着冰碴的食物。
晚上的风更冷,两人挤在窝棚里,裹着同一张兽皮,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谁都不说话,却觉得心里安稳了不少。
冰芽会给冰月讲他以前的日子,讲他跟着阿爹去冰湖里凿冰捕鱼,讲部落里篝火晚会的热闹。冰月也会说她的阿娘,说阿娘缝的兽皮靴子有多暖和,说弟弟有多喜欢缠着她要糖吃。
说着说着,两人就会红了眼眶,却都强忍着不哭出声。
日子一天天过去,窝棚外的雪化了又冻,冻了又化。他们渐渐摸清了这片雪原的规律,知道哪片冰松的浆果最甜,知道哪条冰河的鱼最多。
冰芽用捡来的兽骨磨成针,帮冰月缝补破烂的兽皮袄;冰月则学着编草绳,帮冰芽把木棒的柄缠得更牢实。
这里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两个,守着这个简陋的窝棚,守着这片干净的雪原。
虽然依旧是冰天雪地,依旧缺衣少食,但至少,他们活着。
活着,就有希望。
就这样,冰芽和冰月在这片荒无人烟的雪原上,相依为命地过了两三个月。
窝棚外的雪化了又冻,冰原上的风也渐渐褪去了几分凛冽的寒意,偶尔有阳光穿透云层洒下来,落在光秃秃的冰松枝上,竟能透出几分暖意。冰芽把窝棚修葺得更结实了些,他砍了更多的冰松枝,一层层铺在棚顶,又在窝棚周围堆起半人高的雪墙,用来抵挡夜里的寒风。他对冰月的好,细致到了骨子里,每天出门找食物前,都会把兽皮裹在冰月身上,反复叮嘱她别乱跑,乖乖待在窝棚里;回来时,总不忘从怀里掏出几颗冻得甜滋滋的浆果,塞到冰月手里。冰月的手容易冻裂,冰芽就把捡来的兽油融化了,小心翼翼地涂在她的手上;她的兽皮袄破了,他就用磨尖的兽骨当针,一点点缝补好,针脚歪歪扭扭,却满是用心。
白天的时光变得充实起来。冰芽的捕猎技巧越来越熟练,他不再只靠捡冻僵的雪兔和冰鱼,而是学着在雪地里设下简单的陷阱——用枯树枝搭成框架,上面铺一层薄雪,下面埋上尖锐的兽骨,专等那些饥肠辘辘的小动物踩上去。运气好的时候,一天能逮到两三只雪兔,他总是把最嫩的兔肉留给冰月,自己啃着带筋的骨头。冰月则会在家附近的冰松林里转悠,采摘那些冻得发甜的浆果,或者扒开积雪,寻找埋在底下的草根。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总想着帮冰芽多分担些,便学着编草绳,把木棒的柄缠得更牢实,还把捡来的软苔藓铺在兽皮上,让窝棚里更暖和些。
傍晚时分,是两人一天中最安稳的时刻。冰芽会在窝棚前点燃一堆篝火,火光跳跃着,映得两人的脸颊暖融融的。他们把烤得滋滋冒油的兔肉串在兽骨上,冰芽总是先撕下一块,吹凉了再递给冰月。冰月小口吃着,看着冰芽,眼里满是感激,小声说:“冰芽哥,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早就不在了。”
冰芽摸了摸她的头,笑了笑:“说什么傻话,咱们是一家人。”
夜里的风依旧刺骨,尤其是遇到风雪交加的日子,窝棚里的温度低得吓人。冰月裹着兽皮,还是忍不住瑟瑟发抖,牙齿咯咯作响。冰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生怕她冻出病来——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生病就意味着等死。他顾不了太多,只把自己的兽皮也披在冰月身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她搂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
冰月的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和兽皮味,心里忽然变得无比安稳。她不再发抖,只轻轻往他怀里缩了缩,手臂也慢慢环住了他的腰。
窝棚外风雪呼啸,窝棚里却暖融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