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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药童点头应着,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街上传来一阵喧哗——是镇上的货郎推着车过来了,车上的拨浪鼓“咚咚”响,围着的妇人孩子挤成一团,伸手去够车上的糖人。西镇郎中看着那只被无数只手摸过的糖人杆子,闭上眼,重重叹了口气。
第二日·庙会的喧嚣
天刚亮,西镇的人就往邻镇赶。李屠户推着独轮车,车上坐着他媳妇和小儿子,小儿子怀里揣着昨天没吃完的糖糕,时不时凑到嘴边咬一口。路过医馆时,他还冲二楼喊了一声:“郎中先生,今儿邻镇庙会,不去凑个热闹?”
西镇郎中没开窗,只是隔着窗帘应了声:“不去了,医馆还有病人。”
李屠户撇撇嘴,转头跟媳妇说:“读书人就是娇气,赶个庙会都怕累着。”
庙会的场子设在邻镇的打谷场,刚到晌午,就挤满了人。王婶拉着张老板的老婆子挤到卖布的摊子前,两人共用一根尺子量布,手指都碰在同一块花布上;卖凉粉的摊子前,食客们围着一张桌子,共用一个醋瓶,有人吃完了,把碗往旁边一推,下一个人拿起就用,连水都不冲。
张老板的老婆子买了串糖葫芦,咬了一口,递给他家孙子:“慢点吃,别噎着。昨儿你姥姥说,村里的赵三叔也发热了,跟李屠户家娃一样,睡一觉就好。”
孙子含着糖葫芦,含糊地应着,转身就跑去找其他孩子玩,手里的糖葫芦被风吹得晃悠,糖渣落在地上,很快被来往的脚踩碎。
西镇郎中在医馆里坐立难安。刘大爷的病情越来越重,呼吸都带着杂音,他让小药童去官府报信,说可能有瘟疫,可小药童回来时,脸上带着委屈:“官差说先生是小题大做,还说要是乱传谣言,要抓咱们去坐牢。”
“他们不信……”西镇郎中掐着眉心,突然听见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邻镇的一个郎中,满脸慌张地跑进来:“老哥,不好了!我那儿今早收了三个病人,都是昨儿赶庙会的,症状跟你说的刘大爷一样,发热、咳血,浑身没力气!”
西镇郎中猛地站起来:“你赶紧回去,把病人隔离起来,别让任何人接触!我这就配药,你一会儿来取!”
可已经晚了。邻镇的庙会散场时,夕阳正沉,赶场的人三三两两地往回走,有人哼着小调,有人手里提着买的年货,没人知道,他们身上带着的东西,比年货更“沉重”。
第三日·串门的“问候”
西镇的清晨,是被敲门声叫醒的。王婶提着一篮刚蒸好的包子,先敲了李屠户家的门:“老李,刚蒸的包子,给你家娃送几个。昨儿庙会人真多,我跟张婶挤了半天才买着块布。”
李屠户开了门,接过包子就往嘴里塞:“可不是嘛,我家娃昨儿玩疯了,回来就喊累,今儿还没起呢。”
王婶探头往里看:“是不是着凉了?我家娃前几天也这样,我给他喝了碗姜汤就好了。对了,张婶家孙子也没起,说是昨儿吃糖葫芦吃多了。”
两人正说着,张老板的老婆子也提着一篮鸡蛋过来了:“王婶也在啊,我给你送几个鸡蛋,昨儿从庙会买的,新鲜着呢。对了,我家老婆子今早也发热了,跟刘大爷似的,会不会是传染了?”
“啥传染啊,就是天凉了,着了凉。”王婶摆摆手,接过鸡蛋,“我一会儿去看看张婶,给她熬碗姜汤。”
这一天,西镇的人都在互相串门。张家给李家送鸡蛋,李家给王家送包子,王家又给赵家送咸菜。有人发热了,大家就说“是累着了”“是着凉了”,谁家有退热的草药,就互相借着用,药罐子传了一家又一家,熬好的药汤,你喝一口,我喝一口。
西镇郎中的医馆里,病人已经挤满了。小药童忙着煎药,额头上全是汗,时不时抬头跟西镇郎中说:“先生,又有人来了,是东头的陈大娘,她说她孙子烧得胡言乱语。”
西镇郎中正在给一个病人号脉,手指能感觉到病人脉搏的微弱,他皱着眉:“让她把孩子抱进来,把门关上,别让其他人进来。”
可门刚关上,就被人推开了。是李屠户,他扛着一个麻袋,满脸焦急:“郎中先生,我家娃烧得厉害,你快救救他!”
西镇郎中抬头,看见李屠户身后跟着好几个村民,都是家里有人发热的,一个个挤在门口,眼神里满是慌乱。他深吸一口气:“都别挤,一个个来,把病人放在里屋,家属都在外面等着,别靠近!”
没人听他的。家属们都想跟着进里屋,有人还伸手去摸病人的额头,嘴里说着“可怜的娃”。西镇郎中想去拦,却被人推了个趔趄,小药童赶紧扶住他,眼里含着泪:“先生,他们不听……”
西镇郎中看着混乱的人群,心里像被刀割一样。他知道,从今天起,西镇的天,要变了。
第四日·蔓延的阴影
清晨的西镇,没有了往日的喧嚣。青石板路上,偶尔有人走过,脚步匆匆,脸上带着恐慌。王婶站在自家门口,看着对面张记杂货铺紧闭的门,心里发慌——张老板一家从昨天下午就没出门,她去敲了好几次门,都没人应。
“王婶,你在这儿干啥呢?”李屠户的媳妇提着一个空篮子走过来,脸色苍白,“我家老李和娃都烧得厉害,我想去医馆抓药,可医馆门口挤满了人,根本进不去。”
王婶刚想说话,就看见远处来了一群官兵,穿着盔甲,手里拿着长枪,一步步往镇子里走。为首的官差走到医馆门口,大声喊道:“奉上级命令,西镇出现瘟疫,即日起,全镇封锁,任何人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