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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塔林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凯勒鹏的眉头也拧成了疙瘩,可他们终究没有再开口反驳。
他们比谁都清楚,这已经不是交易,而是绝境里唯一的生机。
海丽多林没有半分犹豫,再次躬身行礼,这一次,是心悦诚服的臣服:“我代全族族人,谢过先生。三条规矩,精灵一族,尽数遵从。若有违此誓,天地共诛,神魂俱灭。”
随着她的誓言落下,凯勒鹏松开了按着剑柄的手,对着刘醒非单膝跪地,行了精灵族武士对主君的效忠礼。
撒塔林看着眼前的一切,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最终也低下了他素来高昂的头颅,跟着单膝跪地。
身后的精灵猎手与魔法师们,也纷纷放下了手里的武器,对着刘醒非躬身行礼。
此起彼伏的效忠声在洞道里响起,带着疲惫,带着不甘,却也带着绝境里新生的笃定。
刘醒非看着眼前跪倒一片的精灵族,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日月宝典,星辉秘典,精灵族传承万年的魔法与箭术,这些他梦寐以求的东西,如今终于要尽数落入他的手中。
而这支历经万战、悍勇无畏的精灵族,也将成为他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他抬了抬手,声音依旧平静,却足以让在场所有精灵安下心来:“都起来吧。先处理伤员,清理残尸,休整半个时辰。洞外的魔龙,我会处理。有我在,只要你们守规矩,便没人能伤得了你们分毫。”
火把的光跳跃着,照亮了他转身的背影。
洞外的龙威依旧隐隐传来,可在场的精灵们,却忽然觉得,那曾经让他们近乎绝望的威压,此刻已经不再可怕。
他们的后路已断,可前路,却已经在这个男人的脚下,缓缓铺开。
残碎的精灵秘境边界,暗黑色的深渊黑雾正如同贪婪的巨兽,一口口啃噬着仅存的光罩。
每一次碰撞,都溅起细碎如琉璃碎裂的灵光,整片大地都在随之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解。
光罩之内,万余名精灵静立于此。
昔日里永远挺直的脊背,此刻或多或少都带着几分佝偻;那双素来盛着星辰与骄傲的鎏金竖瞳,此刻要么垂落着避开视线,要么便盛满了濒临绝境的惶恐与不甘。
为首的精灵女王与大祭司,华美的长袍早已在与深渊的厮杀中变得残破,背后象征着上位精灵至高荣光的月银羽翼耷拉着,沾着洗不掉的深渊浊气,连羽毛都失去了往日的莹润光泽。
她们对着前方玄衣负手的男人,深深弯下了那从未向任何种族低过的腰。
“精灵全族,愿向刘醒非大人奉上忠诚,恳请大人庇护我族,收留我族残部。”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寂静的场中响起无数精灵压抑的、细碎的抽气声,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驳。
他们太清楚了,这是绝境里,唯一的生路。
而站在她们对面的刘醒非,闻言,终于缓缓勾起唇角,笑了。
不是猝不及防的惊喜,不是骤然得势的张扬,那笑意从眼底漫出来,带着几分了然,几分筹谋终得落地的冷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他图谋这精灵一族,早已不是一天两天了。
可在过往的千百年里,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只因精灵这一族,骄傲到了骨子里——那骄傲早已不是风骨,而是深入骨髓的病态,是那种哪怕明知前路是死,明知自己的选择错得离谱,也要咬着牙硬撑到底的偏执。
他们生来便活在一套牢不可破的鄙视链里:上位精灵睥睨下位精灵,下位精灵鄙夷混血的半精灵,而就连最卑微的半精灵,也敢对着人类,露出刻在血脉里的轻蔑。
刘醒非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佩,思绪漫过那些散落在古籍里的记载。
西方世界的上古之初,人类曾对这容貌绝世、寿元绵长、掌控着自然与魔法的种族,怀揣着最纯粹的向往与亲近。
他们奉精灵为导师、为神明,心甘情愿奉上供奉,只求能得到精灵的一丝垂怜。
可最终,人类举起的,不是供奉的鲜花,而是染血的屠刀。
精灵们有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理由去控诉人类的卑劣、贪婪、忘恩负义,他们可以在史诗里写满对人类的唾弃,可但凡一个有血有肉的正常人,最终都会选择向精灵举起刀子。
人从来不怕你恨他,不怕你骂他,不怕你与他刀兵相向。
可他们忍不了的,是你那刻在骨子里的轻蔑,是你看他时,如同看脚下污泥的眼神。
区区精灵,也敢对着生而顶天立地的人类,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那最终换来屠刀,便一点也不奇怪了。
单论个体实力,人类从来都不是精灵的对手。
一个成年精灵的魔法造诣,足以碾压数十个同阶的人类法师,他们的箭术百步穿杨,他们的寿元让人类望尘莫及。
可千百年的厮杀下来,最终溃败的,依然是精灵。
原因无他,精灵打得过,却耗不起。
他们寿元漫长,繁衍却极为艰难,每折损一个精灵,都要数百年才能补回空缺。
而人类如同野草,哪怕战死十万,转眼便能生出百万新生,前赴后继,不死不休。
最终,曾经称霸大陆的精灵,只能舍弃广袤的领地,龟缩进与世隔绝的精灵秘境,苟延残喘。
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最后的容身之所,竟会被深渊意志盯上。
如今,秘境壁垒破碎,深渊黑雾步步紧逼,族中战士折损过半,连赖以生存的世界树,根系都被深渊浊气腐蚀得濒临枯死。
他们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要么,全族被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