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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嘲讽,也带着一丝了然。
他抬手抹掉嘴角凝固的血痕,露出一口沾着血的白牙,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像一把冰锥,精准地扎进浩瀚女王最脆弱的地方:“浩瀚女王,你还能坚持多久?”
火山灰缓缓落在他的肩头,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进她那双疯狂与理智交织的眼睛里。
“你身上的伤,已经开始恢复不过来了。”
“再打下去,你就再也变不回人了。”
浩瀚女王闻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狰狞至极的笑。
那笑容扯动了她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蛇鳞,在火山灰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诡异又可怖。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磨过碎玻璃,每一个字都带着淬毒的寒意:“我最初问过你一个问题,对吧!还记得我当时问了什么?我问你——我——为什么——要把梁冰带到这来。”
“你不会真以为,我是好心让你们见最后一面吧?”
“不会吧!不会吧,你不会真的这么以为吧?我这么好心?我发了善心,让这个女人在老死前见你!我这么善良的吗?”
刘醒非浑身一僵。
他脸上所有的嘲讽与冷静瞬间褪去,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上头顶,他张了张嘴,却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是啊,他怎么会蠢到以为,这个被仇恨烧尽了一切的女人,会有什么好心。
浩瀚女王从来都不是会留有余地的人,她做的每一件事,都只为了最彻底的报复。
任何劝说,任何道理,在她燃烧了一生的执念面前,都轻如鸿毛。
浩瀚女王看着他骤然失色的脸,终于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尖锐刺耳,在空旷的火山谷中回荡,震得碎石簌簌落下。
她笑得浑身颤抖,六条手臂同时张开,原本空无一物的怀抱里,赫然出现了一个瘦小的身影。
是梁冰。
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年轻的,美艳的,即便一身风霜,头发半白,也一样能颠倒众生美丽的,那个梁冰,此刻已经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她满头银丝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上,眼窝深陷,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她的手脚无力地垂着,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微微转动脖颈,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刘醒非。
她的眼睛里没有恐惧。
没有对死亡的畏惧,没有对浩瀚女王的憎恨,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怼。
只有平静。
一种看透了生死,了然了一切的平静。
在被浩瀚女王找到后,她早就知道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但她不后悔,不害怕。
因为她可以再一次看到刘醒非。
最让她遗憾的是。
她已经随岁月衰老成了一个一头白发的小老太太。
但刘醒非却仍然是那么年轻,精壮。
仍然是那么好看的男人。
所以她很释然。
她只是,接受了命运。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贪婪地、一寸一寸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她在几十年前,就放在心底,偷偷喜欢了一辈子的男人。
看着他浴血的模样,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看着他眼中此刻翻涌的震惊与痛惜。
够了。
真的够了。
能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这样清清楚楚地看着他,就够了。
火山灰缓缓飘落,落在她花白的头发上,像落了一场无声的雪。
她的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裹着藏了七十年的心事,无声地涌向那个站在废墟之中,浑身浴血的男人。
浩瀚女王的笑声渐渐收了,脸上的狰狞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
她轻轻抚摸着梁冰枯瘦的脊背,动作竟有一丝诡异的温柔,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锋。
“我当然知道化蛇的代价。我一直研究这个,已经研究了三十年,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当腾蛇的本能彻底吞噬理智时,我会变成什么。”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一字一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人为什么会失控?不是因为力量太强,是因为人永远战胜不了自己的本能。饿了要吃,困了要睡,渴了要喝水——这些刻在骨头里的东西,你再怎么用意志压制,最终都会被反噬。刑房里不让人睡觉,比任何酷刑都能摧垮意志,就是这个道理。”
“蛇的本能是什么?是杀戮,是吞噬,是毁灭一切活物。恨压不住它,恨本身就是一种疯狂,只会和蛇性同流合污,烧得更快。但爱不一样。”
浩瀚女王的目光扫过刘醒非铁青的脸,嘴角再次勾起一抹冷笑。
“爱是最稳定、最执着的执念。它能穿透生死,跨越时间,能让一个人在黑暗里守着一点光,活一辈子。只要有这份爱作为坐标,哪怕我沉到本能的最深处,也能找到回来的路。”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梁冰,声音轻得像叹息:“而你,梁冰,你对刘醒非七十年的爱,就是这世上最好的锚。”
刘醒非的呼吸猛地一滞,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终于明白了浩瀚女王全部的计划。她从来不是要杀梁冰来激怒他,她是要把梁冰变成自己的一部分,变成她对抗腾蛇疯狂的最后一道防线。
“不要!”
他第一次发出了失控的嘶吼,猛地向前冲去。
但已经晚了。
浩瀚女王猛地仰头,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嘶鸣。
她的上半身开始剧烈地扭曲、膨胀,原本还算人类的轮廓瞬间崩解。
皮肤撕裂的声音刺耳欲聋,黑色的鳞片从脖颈处疯狂蔓延,覆盖了她的脸、她的肩、她的胸膛。
骨骼
